春日咬鲜
一来一回接近一旬。

    齐暻行动仍是不便,需要给他准备好充足食物与药材,她才能安心地前去取蛇胆。

    应曈开始盘算需要储备多少物资。

    狗子的伤实在面积太大,止血定痛散与琥珀膏又快用尽了,需要再配一些。

    不止是配好的药膏,各类药材也已有缺,蝉蜕与蛇蜕以及象皮等动物药材仅靠在山上碰运气太耗费时间,还是去买一些更为便捷。

    所需的有些药材并不是在山村抑或小镇就能够买到的,最近的较为繁华的城市,距无事居也有约一日的路程。

    食物也要准备一些耐贮存的。经过治疗,齐暻身上的外伤皆已收口,基本的生活自理已经可以做到。放他一只狗待在家里,两三天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再怎么样,打猎这种事应曈是决不允许他去做。

    齐暻对此表达过抗议。他带兵多年,见多了在战争中缺胳膊断腿的士兵,没有一个当真让家里的雌性养着。

    没有令使能违抗令君,狗子微弱的抗议被应曈一顿揉揉头就镇压下去。

    于是齐暻只能耷拉着尾巴,看着应曈整理出一些散碎的银子和一些皮毛山货预备采买,又拿出了布袋网兜准备上山寻找食材。

    应曈在思索今天的日程。

    春日渐暖,想来山上的莓果也该成熟了。屋内的麦芽已经发好,糯米也已经提前一夜泡上……

    不经意间一抬头,就瞄见狗子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应曈不由失笑,问道:“你可愿意随我一同进山?”

    外伤基本愈合,以普遍意义上的狗子的性格,成日闷在这小小的院子里也不利于病情。

    毕竟狗是要遛的嘛。

    齐暻眼睛一亮,立起了上半身,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趴了回去:“……还是不必了,林小姐请务必注意安全。”

    他的伤腿仍是不能发力,去了也是碍事。

    应曈失笑,那一瞬间被她养得重新毛蓬蓬的狗尾巴都摇出残影了,还嘴硬说不想去呢。

    她也不再问,拎着工具和一小罐子蜂蜜,飞出屋外舒展翅膀。几片飞羽抄起狗子,稳稳送到她的爪子里。

    “走了走了,帮我摘果子去。”

    羽色鲜亮的鸟儿带着毛茸茸的狗,飞进了暖融融的春光之中。

    掠过一片又一片的新绿,直到一簇又一簇醒目的红色绽放在绿意之间。

    应曈缓缓滑翔,降落。

    前日里尚青的莓果,此刻鲜红欲滴地压弯了草枝与灌木,挨挨挤挤地生长在无人造访的深山之中。

    应曈在一大丛红彤彤的草莓旁铺好野餐布,将狗子放了上去。

    微风抚过,齐暻小心地收着伤腿,难以自制地不断嗅闻着各种新鲜的气味。

    这是犬族的天性,他们天生便能从气味中提取出更多的信息。嗅闻各种各样不同的新鲜气味对他们来说是一种非常愉快的体验。

    类比到现世的人类养的狗狗,它们会十分喜欢台风天。因为风会从遥远的地方带来复杂的气味,这对狗狗们来说就像人类刷短视频一样上瘾。

    应曈不许齐暻的伤腿发力,而齐暻又属实算得上一个听话的病人。他若是想行动,便会乖乖以狗的形态三条腿走。

    她完全理解齐暻的自尊,他不愿让自己看到更多他狼狈的样子。

    因此,应曈见齐暻只是窝在垫子上微微耸动鼻子,也全不勉强他走动。今天就是来野餐的。她打开那一小罐蜂蜜放在齐暻嘴边,便不再管他,伸了个懒腰化成小黄鹂,寻了一处果实最为茂盛密集的灌木蹦了上去。

    几片飞羽很快搭成一个简单的小窝,应曈舒舒服服地窝了进去,时不时从身边的枝梢上叨下一颗又小又甜的艳红果子吞入口中。

    这种兽世独有的小红果名叫忍冬果,外观与现世的忍冬结果十分相似,同样对很多动物而言有毒。主要的区别则在于兽世的忍冬果并非秋季成熟,而是隐忍过兽世漫长的冬季后便能在明媚的春天享用到它的美味。其味没有丝毫苦涩,汁水丰沛,入口即化。

    也恰好,鸟族对忍冬果的毒素免疫。此世化身黄鹂的应曈只把它当作爆浆果汁糖。这种果子实在是太小了,用人身去吃,辛辛苦苦采摘一大把,吃起来也不过一两口。用鸟身就刚刚好,一口一个,满口沁爽的果香与甘甜的汁液。

    应曈决定以后只要食物不会弄脏羽毛,就多用鸟形吃。反正她现在几乎没什么需要火烧眉毛去办的事物了。虽然提供的能量毫无改变,但是用小身体吃大食物的进食过程实在是幸福感高了太多。

    齐暻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小小的黄鹂动作伶俐地一口衔下一颗红艳艳水灵灵的果子,美滋滋地眯起眼睛吞下肚。单是这样,就显得她十足地——可爱。

    若是数年前有这样的想法,齐暻一定会觉得自己疯了。在那些年里,他一想到那个棘手的影卫头子就觉得耳朵发疼。而此刻,他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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