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耕作的气候、水土、生物,以及劳动者本身的条件,都比地球好了太多。
可它们宁可将这世界杀得血流成河。
宁可在寒冷的冬季抛弃年老体衰的长者,宁可在天灾到来时吃掉养不活的幼崽,宁可将那些弱小的雄性与雌性当做商品贩卖,也不愿低头看一看这片生养它们的土地。
明明所有人都可以和平地一起活下去。
应曛,应曈这具身体的孪生姐姐,将她从乡野带回时,曾问她。
应曈,你想要一个怎样的国家。
她在那时说,她想要一个,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有尊严地活着的国家。
应曛说,好啊,我们就一起将这个国家抢过来,建成你想要的样子。
她跟皇姐一起走过了很长很长的路,可是时间与权力改变的,终究是太多。
应曈目光微黯。
飞羽颤动,拉回了应曈的神思。
布下的探测飞羽终于寻找到了几只蜜蜂。
蜜糖终于有着落了。
应曈用出了影卫特有的潜行跟踪方式,追着那几只身上沾着花粉的蜜蜂向密林深处飞去。
不多时,一个巨大的蜂巢映入眼帘。这些快有鸟大的蜜蜂刚从冬眠中醒来数日,正勤勤恳恳地穿梭于林中各处与那个挂在巨石之上的巢穴之间,勤勤恳恳地采蜜。
这些蜜蜂智慧程度很低,听不懂“神谕”的命令,却也能感受到一天刻意释放出的超等令君的威压。
很快,蜜蜂们动作迟缓下来,逐渐静止不动。
蜜蜂们越冬亦是艰难,怜惜春雨过后采蜜不易,应曈只取走了一部分蜜,留下了大半。
春季的蜂蜜含水量高,直接入口没有那么齁甜。应曈切下了一小块蜂巢蜜咬进嘴里,清甜的滋味以及柔韧的口感像是在吃纯天然的口香糖。
她的心境逐渐清朗开阔起来。
那座富丽堂皇又牢笼似的宫阙终于在心中变得十分遥远。她全身心认真规划着无事居的一切。
这似乎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真的好好体味生活的本身。
黄鹂又循着不同蜜蜂的踪迹找了几个蜂巢,采下了足够的蜜糖。
等齐暻伤愈后腾出手来,便养些蜂吧,左右狗子这么爱吃甜的。
应曈喜欢这些或远或近的规划,在盘算这些简单的柴米油盐的时候,她感到自己无比真切地活着。
飞羽再次颤动,此次是来源于前次进山布下的陷阱。
应是有收获了。
应曈振翅赶到,顺利从陷阱上拆下两只肥硕锦雉。
这两只鸡一看就是近些日子过得不错,不光膘肥体壮,连羽毛都色彩鲜亮。
太好了,今日的新鲜肉食算是有着落了。
*
日上三竿,齐暻早已醒来,他谨遵应曈的嘱咐,不敢擅动,只得眼巴巴地盯着门口,等待她回来。
这其中滋味,对犬族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折磨。
换做二十年前,在狩猎与战争中残废的雄性,宁可自尽也不愿拖累家人,更何况是让雌性养着。
林归小姐到底是为什么要救他呢……
蔫哒哒的耳朵陡然竖起,齐暻直起身子,直勾勾地看向门外。
片刻后,齐暻看着应曈大包小包地走进门来。只见应曈吊着两只手,控制着飞羽拎着几大兜鲜蘑菇、木耳等山货,还有两只已然开膛拔毛处理干净的鸡,悠哉悠哉地走进屋内。
她发梢犹带着水汽,应是洗过澡方才回来。
应曈的手随意地揉上他的头,直揉了好几下,又指挥着飞羽端来另一样东西。
轻飘飘的羽毛端着沉甸甸的一盆温水来到近前,齐暻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尾巴。
伤势还不允许齐暻洗澡,应曈的擦洗对他来说实在是一种享受。
带着薄茧的手谈不上柔软,他见证过这双手结果无数的性命,而现在,它们却总是对他十足的温柔。
擦耳朵的时候,他轻轻向应曈的方向拱了拱,换来应曈的轻笑,以及将他弹性十足的耳朵又多玩了一盏茶的功夫。
他逐渐习惯,也不自知地向往这种亲密。
齐暻不知道应曈到底为什么要捡他回来,也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有什么价值。
他只知道,自己在恬不知耻地幻想未来。
哪怕林归小姐只当自己是一只没有灵智的宠物狗,他也愿意永远只作为一条狗依偎在她身边。
擦洗完毕,应曈揉搓了一番干干净净的狗子,去灶房整理食材。
那两只野雉的羽毛实在是鲜艳,比当年被祖母薅去山间识药采药时见到的野鸡好看太多。
应曈留下了几根最好看的,随手装饰在了房中。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