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拦着,再也不找他的麻烦,行不行?”
几乎是咬着牙说完后半段话,就这么把心让人拱手让给他人,莫不言差点没把自己也说哭了,然而陈悠又哭又气,用力一把推开了他,一边哭一边打手语:
“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我自己一个人摆摊一个人生活,本来一切事情都好好的,你为什么要突然出现,要不由分说地挤进我的生活?你都有男朋友了,为什么要这样不停地来招惹我?我真是讨厌死你了!”
他手语打得太快,就算莫不言已经自学了一段时间的手语,一下子还是很难跟上陈悠的语速,“你说什么?太快了我没看明白。”
陈悠根本也没指望莫不言能看明白,他只是想发泄自己的情绪,用手语又打了一遍,“你有男朋友了,不可以再住在我家里!”
“什么什么?什么男朋友?”莫不言终于精准地抓住重点,“谁跟你说我有男朋友?”
陈悠的眼睛瞪大了。
“你能看懂我在说什么?”他试探着用手语问。
莫不言点头,“简单的句子可以,我刚开始学,太复杂的还不行。”
说完,他傻笑了一下,磕磕绊绊地也开始比划起手语:“我叫,莫不言。”
接着又指指陈悠,这次动作要流畅得多,“你叫,陈悠。”
陈悠吸吸鼻子,呆呆地愣住了。
“回到刚才的话题,”莫不言清清嗓子,“你说什么男朋友啊?是我理解错了吗?我光棍二十六年至今,既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
陈悠皱眉,“那阿花呢?”
“阿花?你说那个大聪明?”莫不言更莫名其妙,“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啊,阿花是直男,不搞基的。”
陈悠用手背擦掉脸颊的眼泪,半信半疑,不说话了。
两人沉默了有半分钟,莫不言脑子里卡死的那根筋终于转了过来,他甚至是有点喜形于色地问:“小陈老板,你是因为我有男朋友所以才生气的吗?”
陈悠脸色比刚才更难看,埋头不做回应。
莫不言很轻地笑了一声,把桌子上被陈悠丢掉的助听器捡起来,摸索着走到他身边,替他理了理有些乱掉的并罚,很温柔地替他把助听器重新戴好。
“不是说助听器很贵,坏了都舍不得换的吗,”莫不言的手轻轻扫过陈悠白皙细腻的耳廓,“下次再不高兴就冲我撒气,别祸祸助听器了。”
他弄得陈悠耳朵很痒,忍不住地偏头想躲,像一只逃不出人类手掌心的可怜兔子,明明已经羞赧得在不停跺脚了,在人类看来却可爱非常。
“你以为阿花是我男朋友,也就是说,你一直以为我是同性恋,”莫不言说,“以为我是同性恋,不嫌我恶心,还跟我做朋友。”他高兴地笑了一声,“小陈老板,你人真好。”
陈悠终于积攒就一点力气,拍开莫不言一直作乱的手,眼眶红脸也红,气哼哼地走到沙发坐下,把脸埋在膝盖里,彻底拒绝交流了。
莫不言不依不饶地跟过去,在陈悠身旁坐下,“我和阿花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那次他在我家是因为他心情不好,来借住了一晚,平常我都是一个人住的,没有任何不良亲密关系,我还是个清清白白坦坦荡荡的黄花大闺男呢。”
陈悠的脸颊埋在手臂间被挤出一点软肉,他自以为不明显地稍微抬头,用余光撇了一眼莫不言。
“现在还要赶我走吗?”
陈悠不说话,莫不言就黏黏糊糊地贴过去,扒拉着他的袖子,捏着嗓子撒娇,“陈老板,我孤家寡人一个,实在是无家可归,求求你再收留我几天吧,我可以给你做饭洗衣,替你打扫卫生,陪吃陪聊陪睡觉,我都可以的!”
不要脸,陈悠这么想着,不想抬头看他,因为刚才情绪爆发太过激动,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打哭嗝。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同意了。”莫不言拱了拱陈悠的肩膀,黏黏糊糊恶心吧啦,“那你再坐会,我先去洗漱了?”
“对了,”突然想起什么,莫不言嘴角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今天还需要每五分钟向你汇报一次我的洗澡进度吗?”
陈悠终于忍无可忍,抓起手边抱枕向莫不言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