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但支持的眼神。

    莫不言看不懂，莫不言不理解，但这眼神大概是不怪他也不会疏远他的意思，莫不言松了一口气。

    陈悠把货品摆好，余光就看见摊前站了一个人。

    是一个个子有点矮、身材细瘦的年轻男孩，剃着寸板，脸上有一点雀斑。

    天还没黑，夜市人不多，他就这么突兀地站在摊前，也不说话，把陈悠弄得一愣。

    “想买点什么？”陈悠用手边的写字板询问。

    “你今天看到我们了吧，”那年轻男孩皱眉道，“我当时就认出你了，你在玉兰街摆摊卖饰品，女孩子们都喜欢在你这买东西。”

    陈悠歪头，不解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地想起来，面前的男孩身形轮廓都很像他白天在小巷里看见的那对情侣中的一个。

    原来他女装时的长发是假发啊。

    “我们老板娘是你这的常客，希望你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男孩说，“如果你说出去了，我就，我就……”

    他胸口起伏，“我就”了半天，脸憋红了也没想出自己就能怎样。

    陈悠注意到他胸前的工作牌，上面写着“糖果屋ktv 前台苏乐”。

    来找人麻烦也不知道先把暴露身份的工作牌摘了，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陈悠低头在写字板上刷刷写字，立起来给他看，“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男孩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啊，真的吗？”

    陈悠点点头，指指自己的喉咙，示意自己是个哑巴，又在嘴边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

    苏乐明显松了一口气，感激得眼泪汪汪，“谢谢啊，你人真好。”

    “他是我男朋友，”他犹豫地解释道，“他对我很好，可是我们老板娘说他不是好人，不许我跟他来往，不然就把我开除。”

    陈悠想起那个男人不客气地伸进苏乐衣服里的手，又想起苏乐受惊雏鸟一样可怜慌张的神情。

    苏乐的注意力被陈悠小摊里那些亮晶晶的饰品吸引了，他一边拿起挑选，一边凑近了问：“你一个男生，却卖女生用的发饰首饰，你是不是……跟我也有一样的爱好？”

    陈悠摇摇头。

    他只是喜欢漂亮的东西，漂亮的，闪闪发光的东西，能带给人快乐。

    “好吧，可能我确实很奇怪，”苏乐有点失落，“我想买这几个发夹戴在假发上，麻烦你给我包起来。”

    陈悠拿出小袋子给他包装好，苏乐用手机付了钱，准备要走时又被叫住了，陈悠弯腰，从背包的一个侧袋里，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用淡青色雪纺和银色细丝缠绕做成的精致发夹，形状像一片舒展的羽毛，正是他下午用新买的材料赶工出来的新品之一，带着点偶像剧里女主角的清雅风格。

    陈悠眼睛微弯，示意道：“送给你。”

    “给我的吗？谢谢。”苏乐把发夹接过细细看了一会，“真漂亮，谢谢你。”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几张ktv优惠券塞进陈悠手里，“送给你，有空来找我玩！”

    陈悠想说自己一个聋哑人不会去ktv玩，但是苏乐已经开开心心地跑远了。

    隔壁摊的莫不言突然用手在陈悠眼前晃了晃，吸引他看自己，“交到新朋友了，小陈老板。”

    也不算是朋友，陈悠心想，他不是很会和人交朋友。

    他又从包里掏了几个新做的发夹，一股脑塞给莫不言，心想他家里那位应该也会喜欢。

    “给我的？”莫不言一愣，好笑道，“你当发鸡蛋呢？他一个我一个的。”

    陈悠生气，伸手就要抢回来。

    “哎哎哎，都给我的东西了，怎么还能要回去？做人不能这么不讲理！”莫不言赶紧往后躲，宝贝一样护着几个发夹。

    “等你以后发达了，我就把这几个宝贝挂出去卖，说是著名企业家陈悠早年亲手设计制作，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陈悠一看到他这个胸无大志的样子就头痛，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把生意支棱起来。

    只好先威胁他，“今天早上在巷子里的事，你也不许说出去。”

    “巷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我一个瞎子，什么也没看见嘛。”莫不言笑道，“难道是小陈老板你给我买芝麻团子还喂我吃的事？嗯，这种私密的事情确实不能说出去……”

    这人除了满嘴跑火车，就没有正经的时候，陈悠气得伸手去捂莫不言的嘴，把莫不言捂得呜呜乱叫。

    “这俩小孩，现在感情这么好了。”一旁炒粉摊子的王叔呵呵笑道。

    “是呀是呀，”卖绿豆沙冰的阿姨也打趣，“小年轻感情好不是很正常？小悠年纪小小性格却这么闷，早就该多交交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