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哭了啊?”莫不言凑近了一些,似乎想用瞎了的眼睛“看”他脸上的神情,被陈悠小心地避开了。
“真没事。”莫不言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去拉他,“你别忙活了,你看你,身上也都湿了,快把外套脱了擦擦,不然明天肯定感冒。”
啪!
陈悠又一巴掌拍在莫不言好的那条手臂上。
“好好好,我不说了。”莫不言老实收声。
夏天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雨停,玉兰街也重新活了过来,摊主们纷纷撤掉挡雨的塑料布,重新陈列商品,晚上还要接着摆摊呢。
陈悠今天却不准备再出摊了,他扯着莫不言的手,掏出手机用电子音说:“跟我走。”
“走?去哪?”莫不言奇怪地问。
陈悠不再说话,急切地拉着他,非要他跟自己一起走不可。
怕他看不见,陈悠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拉了他一下,向自己摊位后面的方向——他的电动车就停在摊位后面。
陈悠推出自己的小电动车,怕莫不言不明白,按了两下喇叭,示意莫不言坐到自己身后。莫不言坐稳了,他发动车子,车轮碾过积水,溅起高高的水花。
莫不言坐在后面,能感觉到陈悠紧绷的身体,这么清瘦的小身板,不知道一个人的时候要怎么应对狂风暴雨。
为了稳住身体,他下意识地将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搭在了陈悠湿透的腰侧,陈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并没有躲开。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应对湿滑的路面上。
终于,电动车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老旧居民区小巷,停在了一间小诊所前,店前明显电路不良导致一闪一闪的LED招牌写着“专治跌打损伤”。
陈悠停好车,脱下头盔就赶紧扶莫不言下车,示意他跟着自己进去。
“小悠?身体又不舒服吗?”诊所大夫看见陈悠,熟络地询问他。
陈悠立刻摇头,指了指身侧莫不言手臂上的伤口。
“这是你朋友吗?怎么受这么严重的伤?”大夫才注意到龇牙咧嘴的莫不言,赶紧让护士扶他坐下,戴上手套要给他看伤口。
“还好,伤口不深。”大夫检查过后,稍微松了口气,“我再给你清一下创,开点药回去自己涂,半个月应该能好。”
陈悠在一旁认真地陪着,一听要拿药,蹭蹭蹭地跑过去要付钱。
“哎,我可以自己付钱。”莫不言连忙拦住他。
陈悠回以愤怒的兔子瞪视。
莫不言闭嘴了,大夫一边给他清理伤口,一边笑着打趣:“你还是我见过小悠带来的第一个朋友呢,这孩子平时独来独往的,身边从没见过有什么人。”
莫不言嘿嘿一笑,“是吗,那真是我的荣幸。”
看过医生,莫不言想着自己该告辞了,却又被陈悠一把捉住了袖口。
“?”莫不言表情询问。
陈悠直直地看着他,口中无声吐出两个字:“回,家,”
想起来瞎子看不见,他又懊恼地摸摸头,用手机说给他听。
“你要我跟你回家?”莫不言摸不着头脑。
陈悠用力点头,示意他跟自己走。
“不用了,今天我受伤也不是你导致的,是我自己不小心,不麻烦了……”
陈悠突然拉着莫不言的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表示自己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执意拉着他的袖子,大有不跟他走就不松手的架势。
“好好好,我跟你走。”莫不言很快败下阵。
他们一起回到离夜市不远的一处老旧居民区,陈悠掏出钥匙打开刷着绿漆、边缘有些锈蚀的防盗门,一股混合着淡淡手工材料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子不大,陈设极其简单,却收拾得异常整洁干净。
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铺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格子床单。一张旧书桌兼工作台,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颜色的毛线团、珠子盒、剪刀、钩针等工具,还有一盏明亮的台灯。一个不大的衣柜,一张小饭桌和两把椅子。地上铺着干净的浅色地垫。整个空间虽小,却透着一种井然有序的温暖。
陈悠把莫不言让进来,迅速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声。他指了指唯一的一把椅子,示意他坐。
莫不言依言坐下,陈悠飞快地冲进狭小的卫生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盆温水出来。
他把毛巾塞到莫不言没受伤的左手里,做出一个很像是小动物擦脸的姿势,示意他擦擦脸和头发。然后自己跑去衣柜,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放到他手边。
“给我的?” 莫不言有些惊讶,随即笑着接过来,“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拿着衣服,在陈悠的牵引下走进了小小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陈悠这才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