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蒂回以一个了然的眼神,将隔音耳罩抛给我:“当然,这是我们的秘密。让我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水平。”
我扣动扳机,仿真弹在空中划过的声音隔着耳罩也钝钝地敲击着我的鼓膜。这支M1911比我的那把要重,后坐力更没法比,我得用更大的力气才能不摔倒。
但结果比我想得好,起码没脱靶……或者说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确实没之前熟练。但是辛德瑞,你的肌肉太紧张了。手腕又太用力,力的重点全在你的手指上,这会影响精度,同时对你的手臂也会产生负担。”茱蒂托着下巴,认真思考一番后告诉我。
“当然了,没脱靶还是值得表扬。”她笑眯眯地说,然后上前轻轻地按了下我的肩膀,“这里要放松……重心向前、等一下,太过了……好,然后想象你的手臂是延展出去的,不要僵直,保持住,不要晃动。”
茱蒂慢慢调整着我的动作和站姿,在她的指导下,我再次开枪。
这一次,我的子弹稳稳集中靶心偏右的位置,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
“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对吧?”茱蒂称赞道,“那句中国话怎么说来着,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你只是太久没练,再加上一点发力的问题,再试试。”
她示意我继续,我稳住呼吸,感受着她刚刚指导的正确姿势,再次瞄准靶心——一个漂亮的八环!
我惊喜地回头看她:“这太厉害了!”这次的手感和我几天前重新拿起枪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简直是脱胎换骨的变化!茱蒂说的要点清晰到位,她以后如果不做FBI去做老师也绝对是百里挑一的人才。
茱蒂满意地勾起唇,但她依旧在向我输出重要的知识点:“情绪,这是第一点,不管有没有命中目标,你都要好好控制住才行,因为那会影响你的心跳,然后会导致你的下一步出现问题。然后第二点,呼吸,你刚才是屏气的,对吧?正常的呼气吸气都会让你的准头出现偏差。你一定要学会平衡这两点。”
我点头:“我想再试试。”
按照茱蒂教的那些,我又多尝试了几次,命中的环数自然是有好有坏。我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臂,取下手套:“我想我有点明白了,至少比前段时间要有头绪得多。”
“不要心急,辛德瑞。对于生手而言,你的进步速度已经很快了。就像我最开始告诉你的那样,你的动态视力和稳定度都还不错,如果你有意考FBI,我想狙击手这个位置也会很适合你。”茱蒂轻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语气温柔,却一阵见血,“我想你一定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否则你不会主动碰触这些东西的。”
茱蒂温柔的话语像一颗石子,在我心底溅起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事实上,那些骚扰短信从来没停下过,语言侮辱、人身威胁,或者更过分的。哪怕我将那些号码一一拉黑,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不得不去思考——我该怎么办呢?就这样一直被纠缠下去吗?当讨债人闯进我公寓的那天,我平静的人生已经彻底结束了吧。那我现在做的这些事情,找工作、寻求红头罩的帮助、练习射击自保……真的能帮到我吗?
我第一次有这种什么都抓不牢的不安感,哪怕我不停地去思考、我不停地去做,但真的,有用吗?
我的鼻子有点发酸,我忍住热热的眼眶,微微低了低头,不想让她看到我泛红的眼睛:“好敏锐啊……不愧是现任FBI精英,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能告诉我吗,或许我能帮上你什么呢?”茱蒂轻轻靠上来,将我搂在她的怀里,她的心跳声坚定又有力,就像她给我的感觉一样。
我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如果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一定会第一个就告诉老师的。但现在——”
“A secret kes a won won.”她微笑着像是和我心有灵犀一样接上了我的后半句。
“我还需要更多的练习。”我小声向她提议。
“我很乐意帮你,辛德瑞。看来我们接下来要多练习练习射击动态物品了,入侵者可不像靶子等着你瞄准呢。”
我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谢谢你,茱蒂老师。”
—
晚上回到公寓,好久之前我给自己订的红色褶裥窗帘到了,厚呢质感的布料能给我足够的安全感。当他们完全闭拢时,这间公寓就像是一座只属于我的堡垒,将那些纷乱、争吵,全部排除在外。
我将左半边的窗帘装上挂钩,随着猩红的帷幕落下,右侧是哥谭的繁华的夜景,左侧是独属于我的私密空间。我满意地点头,就在我踩在椅子上准备将另外半边的窗帘也装上去的时候,阳台外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我心头一紧,死死拽着窗帘向门外看去,直到完全看清那个身影,我的心才落地。
“……晚上好?红头罩,其实你可以从正门进来的。我可不希望我的门又要重新维修了。”我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