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
    梁望纯两人晃到班门口正好赶上下课铃的尾端,堂哥身为副主任早被校长一个电话call走了。

    段誉笑着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上,踩着桌杠好脾气的和围过来的一帮人搭腔。梁望纯从后门进班,回到座位上垫好王八拉好帽子趴下直接睡。江祐行没在,所以梁同学两秒钟进入状态,睡的很安稳。

    等江祐行拿着书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梁同学的脸被卫衣帽子遮了大半,一手在桌沿自然下垂,无名指和小拇指微微弯曲,指节修长,指甲修剪的很圆润。

    一人占了一张半桌子。

    “……”

    江祐行从桌斗里随手摸出张数学卷子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来把窗户关了一半。

    整个课间教室里乱得像菜市场,教室后面耍猴翻跟头,一簇一簇女生围成一团儿聊八卦,有斗地主的,有唱歌销魂的。

    “嘿,小班你个憋老仔,脖子上喜欢挂玉牌欧吼~”

    梁同学不耐烦地从兜里摸出耳机戴上,蹭了一下换个方向继续睡。虽然习惯了教室,能够免疫排除各种嘈杂,但梁望纯睡眠浅,晚上睡不着是常态化,太大的声音会导致头痛。

    “诶,赢了,给钱给钱老八,来财来财。”

    “钱向川我给你个嘴巴要不要。”

    老八给没给钱不知道,上课铃响了是真的。后面椅子哐铛一声响,蒋愿寒拖着腿抽出椅子来坐下,后半身仰在椅背上,右手扒着桌角躺尸。

    然后一个激灵弹了起来。

    这节语文课,语文老师大概三十多岁出头,长得像一个大学生,圆脸杏眼,头发梳一个马尾,看上去很有亲和力,外号是……

    “诶,哥,别睡了,灭祖师太来了!”蒋愿寒呲牙咧嘴,喉咙嘶哑。

    梁望纯感觉自己被什么要死的玩意儿踹了两脚。手动了动把帽子呼撸下去,脚蹬着桌杠把椅子往后一滑,搓了搓脸上睡出来的印子,胳膊搭在桌子上就开始瞅着前面老八圆溜溜的后脑勺发呆,手里还竖着根笔。

    蒋愿寒捂着脸,完了,他哥完了,梁望纯有个毛病,自己醒没问题,被人叫醒至少发五分钟的呆才能醒全,没醒全的时候大脑宕机,一加一等于三。

    灭祖把手里的一打语文试卷摔在讲台上,扫视了一圈教室,“梁望纯!和周公对话呢?”

    梁同学缓缓站起身,垂眸看着桌上的物理书,一副认错的样儿。

    “坐下,没让你站起来。”

    “看看你们的卷子,考得稀里哗啦,作文还有写跑题的!答题卡还有涂串了行的,还有用红笔涂的?想造反是不是?”

    “那字写的也跟狗爬似的,一个一个像面团瘫在那,半死不活,和你们说了多少遍,把字抓起来,高考可以拉开十几分的差距,就是不听,还有的同学给卷子戳了个洞,生怕卷子不能透视,还有给我涂黑疙瘩的,说了多少遍了不让涂黑疙瘩,就必须给人家点个黑嘴唇涂个黑眼影……”

    “是不是梁望纯?是不是蒋愿寒?”

    二宝起立。

    “报告。”

    清冷的语调把灭祖的话噎了回去。

    竞赛班的老师都在一个单独的办公室,方便学生问题,所以灭祖也见过江祐行。

    “进来。”

    梁望纯醒了,提前三分钟开机,梁同学坐直身体,感觉头有点疼,手心冒着冷汗。趁着语文老师喘气,他回头看了看自己校裤上的脚印,咬开笔帽写了几个字扔给后面的蒋愿寒,顺带着摸出一片布洛芬就着水咽了下去。

    给我舔干净。

    蒋愿寒拿着皱巴的纸团,给人瞅准时机扔了回去。

    要不是我叫醒你,现在你正享受灭祖的亲切叫醒服务。

    纸团又扔回来,给我舔干净被红笔勾了个圈。

    “……”

    行。

    江祐行绕道后门进了教室,手里还拿着数学老师的亲笔草稿。

    “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看看你们那点可怜分儿,我都不忍看。谁作文题目上被我圈了个圈,下课来找我,还有那些作文不写题目的,是不想要分了是吗?”

    老八在前面嘟囔,“再不放假,所有人的精神都得出了问题,更别提什么鬼考试了。”

    “张扬!嘟囔什么呢?”

    “报!老师,我说再不放假我们就成有的人了!”

    “站五分钟。”

    “是!”

    气壮山河。

    一中放假属国家机密,不按常理出牌,不到放假的前一天晚上连校长自己都不知道会什么时候放假。

    灭祖在上面开始讲卷子,梁望纯撑着脸看着自己卷子上的96分愣神。

    小学考96,初中考96,高中也考96。

    梁同学感觉自己身上多了一道视线,他回头,正好对上江祐行的视线。

    江祐行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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