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有的腼腆与拘谨,心下了然,哈哈一笑也不强求:“成,那你们自个儿随意。” 说罢,他自己便走到包间内那张铺设着柔软草席的木质浴榻旁,十分熟稔地趴了上去,对着雷震道:“震哥,老规矩,帮我松快松快。”
雷震沉默地点点头,走到榻边。他那双能托举狮头、稳如磐石的大手,此刻落在王韶光结实的背肌上,时而成掌推按,时而化拳轻捶,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发出富有节奏的沉闷声响。王韶光舒服地眯起眼,偶尔指点一两句:“嗯…对,就那儿,多用两分力…”
关丛龙和谢云生则已迅速穿好了衣物,向榻上的王韶光打了声招呼:“王大哥,我们出去到大堂逛逛。”
“去吧去吧,别走远,我们一会儿就好。”王韶光眯着眼,享受着雷震的敲打,随意地摆了摆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间,绕过那道雕花屏风,回到了“清澜浴阁”宽敞的大堂。与包间内氤氲湿热的气氛不同,大堂里通风更好,带着傍晚的微凉,让人的头脑也为之一清。
两人在大堂等待,相顾无言。一种难以名状的、混合着浴堂里未散的尴尬与少年心事的气氛,在彼此之间静静流淌。谢云生盯着自己的鞋尖,关丛龙则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谁都没有先开口。
所幸,王韶光体恤他们等待无聊,并未耽搁太久。不多时,便见他与雷震一前一后,神清气爽、穿戴整齐地从里间走了出来。
“走吧,小子们,回去吃饭!泡舒服了,正该好好祭祭五脏庙!”王韶光招呼着,脸上带着沐浴后的松弛。
一行人回到石行会馆,厨房早已备好虽不奢华却分量十足、滋味地道的饭菜。席间,王韶光依旧谈笑风生,雷震默默进食,关丛龙安静聆听,唯有谢云生似乎比平日安静了些,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神偶尔会飘向对面的关丛龙,又迅速收回,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饭后,大家便各自回房休息。关丛龙和谢云生自然还是住在先前那间客房。或许是热水澡泡久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早早吹熄了灯,躺在了各自的那张床铺上。
房间里一片黑暗,唯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睡了啊,丛龙。”谢云生面朝墙壁,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刻意营造的平静。
“嗯。”关丛龙在另一张床上低低应了一声。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然而,这份寂静与往日似乎又有些不同。往日里,即便不说话,也能感受到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与安宁。而此刻,黑暗中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牵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敏感的、躁动不安的因子。
谢云生紧紧闭着眼,努力摒除杂念,但浴池中关丛龙起身时那带着水珠的挺拔背影,以及自己当时那不受控制的、羞耻的反应,总是不合时宜地闯入脑海,让他心烦意乱,身体似乎又隐隐有些发热。他强迫自己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生怕被旁边的人察觉出任何异常。
关丛龙同样没有睡着。他平躺着,望着头顶模糊的帐幔轮廓。他能清晰地听到旁边床上谢云生那刻意压抑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他回想起浴堂里谢云生奇怪的“泅水”,以及之后游开时那近乎仓惶的背影,还有晚饭时他那不同于往日的沉默……种种迹象,都指向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法忽视的变化。这种变化,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困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隐秘的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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