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
  “再来一次,”关丛龙朝他招手,“别总想着我在桩上,跟平时一样就行。”

    “得令!”

    两人重新摆开架势。关丛龙纵身跃起,谢云生几乎同时发力上托。这一次,关丛龙明显感觉到下方的力量顺畅了许多。

    “这次对了!”关丛龙难得露出笑意,“就是你发力再早那么一丁点儿,我腰刚拧劲儿的时候你就得给上。”

    “早一丁点儿是吧?”谢云生仰头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闪闪的,“那你刚才转身的时候,脚底下是不是多蹭了半寸?”

    关丛龙回想了一下:“桩面滑,我不敢做实。”

    “怕什么,”谢云生拍拍胸脯,“有我在下头呢!摔下来我垫着!”

    关丛龙被他逗笑了:“那你可接稳了。”

    “放心!”谢云生扎稳马步,“再来!”

    王韶光和谢世恩站在远处的阴影里,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经历宝芝林一事,这两个孩子,心性都沉静了不少。”谢世恩轻声道,语气中带着欣慰,“如今看来,这佛山,是来对了。”

    “谢师傅,教导有方,两位高徒本就是可塑之才。”王韶光也露出了赞许的眼光。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在桩阵间起伏交错。不时能听到他们简短的交流:

    “这儿,腰再沉点。”

    “好嘞!”

    “阿生,下一跳往左半尺。”

    “知道啦!”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他们也顾不上擦,全神贯注在每一个动作的磨合上。有时一个动作配合得特别好,两人会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偶尔失误了,也是互相打趣着再来。

    不知练了多久,谢云生一屁股坐在桩基上,大口喘气:“歇会儿歇会儿,这石行的桩子真费腿!”

    关丛龙也跃下桩来,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水囊:“慢慢来。”

    谢云生接过水囊猛灌几口,用袖子抹了把嘴,忽然笑道:“说真的丛龙,我现在一点都不担心过两天的比试了。”

    “为什么?”

    “不知道,”谢云生活动了下发酸的肩膀,“就是突然觉得输赢都不重要。”

    关丛龙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侧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心中一片宁静。

    “嗯,”他轻声应道,仰头望向天上的明月,“是啊,不重要了。”

    输赢,在此刻的月光下,的确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正在成为更好的自己,以及,更好的“我们”。

    后两日,关丛龙与谢云生心无旁骛,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泡在了石行会馆后院的桩阵上,细细体会那与忠义堂迥异的桩距与发力感觉。而前院的一间静室内,一场关乎切磋细节的讨论也在认真进行。

    王韶光作为东道主,亲自为黄麒英和谢世恩斟上热茶,茶香袅袅中,他开门见山:“麒英兄,谢师傅,后日便是切磋之期。今日请二位来,是想一同敲定这比试的章程。宗旨是‘以狮会友,点到为止’,但如何将这八个字落到实处,还需我们共同参详。”

    谢世恩放下茶盏,抱拳道:“客随主便,谢某没有异议。”

    黄麒英微微颔首,目光清明:“韶光兄所言极是。切磋较技,规则明晰方能心无挂碍,尽情施展,也免伤和气。”

    王韶光点点头,继续说道:“不瞒二位,我最初的想法,是按传统设‘青’争夺,如此最是激烈好看。但……”他话锋一转,看向窗外后院的方向,“若按传统抢青之法,双方难免全力相争,凶险骤增。你我皆知,筋骨损伤非一日可愈,无论哪一方若因伤误了狮王擂,都非我等所愿。”

    谢世恩闻言,亦觉有理,抱拳道:“王馆主考虑周全。既是会友,确不该徒增风险。能让他们尽情展示平日所学,体会狮艺之妙,便是最好。”

    黄麒英沉吟片刻,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如同沉稳的鼓点。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极具分量:“既然主旨是‘会友’与‘切磋’,而非生死相搏,那我们何不将重心,从‘争’转向‘展’?展现根基之厚,展现控制之精,展现默契之妙。”

    王韶光和谢世恩都望向他,静待下文。

    黄麒英继续道:“我有一议,可设‘文斗’之局。其一,划定固定路线,考校绕桩、上腿、钳腰、回身等基础步法是否规范扎实,此乃‘根基’;其二,于关键桩位放置清水一碗,要求行桩过程中,水倾洒越少越好,此乃‘控制’与‘稳定’;其三,”他目光扫过二人,最终落在王韶光身上,“可由一人于场边即兴击鼓,鼓声传令,或跃或转,或停或巡。狮队需在行进间瞬时响应,且不能影响水碗稳定。此举,考校的便是‘默契’、‘应变’与‘心神合一’。”

    王韶光听得眼中精光连闪,抚掌笑道:“妙!妙极!麒英兄此法,可谓四两拨千斤!不争而争,于至微处见真章!尤其这即兴鼓点,最是考验头尾二人是否真的心念相通,做不得半点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