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咫尺的凝视和轻柔的拂发。

    关丛龙看着他毫无阴霾的背影,眼神复杂。一种微妙的失落感悄然蔓延,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还好,他不记得。那些失控的亲密,那些险些脱口而出的情绪,就让它留在那个被月光浸透的夜晚吧。至少,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看似一切如常。

    两人洗漱完毕,王韶光派来的弟子便适时前来邀请他们去用早餐。饭厅里,热气腾腾的及第粥、晶莹剔透的虾饺、松软的叉烧包早已备好。王韶光和雷震已然在座,见他们进来,笑着招呼。

    “谢兄弟,昨夜休息得可好?头不疼吧?”王韶光关切地问。

    谢云生有些赧然:“多谢王馆主关心,还好还好,就是有点口干。贵馆的酒后劲真足!”

    王韶光哈哈一笑:“第一次喝,难免的。多吃些粥点,暖暖胃就好。”

    饭后,王韶光亲自充当向导,带着忠义堂几人参观石行会馆。

    会馆占地颇广,建筑风格敦实厚重,处处透着武行特有的刚健气息。他们先来到了宽阔的演武场。此时已有不少弟子在晨练,呼喝之声不绝于耳,拳脚生风,棍棒相交,气势惊人。场边摆放着各种石锁、石担,最大的竟有数百斤重,显示出石行会馆对力量的极致追求。

    “我们石行弟子,入门先练三年力。”王韶光指着那些石锁介绍道,“根基不稳,一切都是花架子。所以我们的狮子,步伐或许不如一些流派轻灵,但每一步踏下去,都讲究个落地生根,稳如磐石。”

    关丛龙仔细观察着那些弟子练功的姿态,特别是他们的下盘和发力方式,默默记在心里。谢云生则看得啧啧称奇,尤其是对几个能将沉重石锁舞得虎虎生风的壮汉,更是目露钦佩。

    接着,王韶光又带他们参观了兵器架和专门的梅花桩阵。这里的梅花桩比忠义堂的更为粗壮,桩距也更开阔一些,显然是适应其刚猛风格的特殊设计。

    “切磋之时,便在这桩阵之上。”王韶光指着桩阵说道,语气中带着自信,“届时,还望忠义堂的兄弟们,不吝赐教你们灵动多变的身法。”

    谢世恩连忙拱手:“王馆主过谦了,贵馆根基之扎实,力道之雄浑,令谢某大开眼界。此次切磋,于我等着实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参观途中,雷震依旧沉默地跟在王韶光身侧,但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关丛龙和谢云生,尤其是在他们低声交流或者下意识靠近彼此时,那目光会停留得稍久一些,带着一种洞察般的审视。

    谢云生用了早餐后,很快便恢复了活泼本性,不时拉着关丛龙指指点点,讨论着对方的训练方法哪些可以借鉴。关丛龙虽话不多,但每每回应都切中要害,两人之间的默契在自然的交流中流露无遗。

    王韶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雷震低笑道:“你看这‘云从龙’,果然名不虚传。光是这份心意相通,便已胜却许多苦功了。”

    雷震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掠过那对并肩而立的少年,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嗯。难得。”

    参观完毕,王韶光对谢世恩道:“谢师傅,现在可想熟悉一下桩阵?”

    谢世恩也正有此意,便询问道:“丛龙,云生,可要趁热打铁,上那桩阵去熟悉一下?”

    谢云生闻言,立刻眼睛一亮,摩拳擦掌:“好啊爹!正好去试试他们这桩子稳不稳!”他说着,下意识就想去拉关丛龙的手臂,准备一同前往。

    关丛龙却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目光投向演武场边那粗犷的梅花桩阵,沉吟片刻,开口道:“师父,云生昨夜宿醉,今日怕是不在状态,仓促上阵,恐出危险。”

    “没有,我已经醒酒了。”谢云生急欲辩解。

    关丛龙没有理会,视线转向王韶光,语气恭敬而诚恳:“王馆主,晚辈听闻佛山武风鼎盛,各家皆有绝学。不知可否叨扰,容我们师徒几人,到左近其他武馆观摩学习一二?广开眼界,或能对三日后的切磋有所启发。”

    这个请求出乎谢世恩的意料,但细想之下,却觉得颇有道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解更广泛的佛山武学,确实是稳健之举。

    王韶光先是一怔,随即朗声笑道:“关兄弟年纪轻轻,思虑却如此周详!好!这有何难?佛山武林同气连枝,各家武馆时常交流。既然关兄弟有兴趣,王某便充当这个向导,带各位去拜访几家有名的武馆,看看别家的狮子是怎么舞的!”

    谢云生虽然有点迫不及待想上桩,但听关丛龙说得在理,又听说能去别处看看,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也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我也正想看看佛山别的武馆是什么样子!”

    关丛龙暗自松了口气。他确实想了解更多佛山武学,但更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一点空间和距离。昨夜那指尖残留的触感、那近在咫尺的呼吸、那毫无防备的睡颜,以及谢云生此刻全然不觉的亲近,都像一张无形的网,搅得他心绪不宁。他害怕在需要高度专注和身体紧密配合的桩上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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