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帮狮队在码头中央相遇,鼓声达到高潮后骤然一变,变得庄重而富有韵律。在万众瞩目下,七彩狮王与金色雄狮缓缓接近,先是狮头微侧,相互致意,随即,两只威猛的狮头郑重其事地相互低垂,行了三拜的“见面礼”!每一次俯首和昂头,都契合着鼓点,充满了古老礼仪的庄严与武者之间的敬重。礼毕,两只狮头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脖颈,以示友好,随即一同昂首,姿态昂扬。
直到这时,那领头的金色雄狮才缓缓将狮头取下,交予身后的狮尾。
狮头下露出的,是一张年轻英朗、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庞,他声音清亮,抱拳朗声道:“佛山石行会馆王韶光,率众弟子,恭迎忠义堂谢师傅及各位兄弟大驾光临!”
谢世恩见状,连忙也示意自家弟子取下狮头。他满面红光,激动地上前回礼:“王馆主!各位石行会馆的朋友!如此盛情,如此重礼,我忠义堂上下,倍感荣光!”
关丛龙和谢云生也取下狮头,好奇又钦佩地望向王韶光。
此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身姿挺拔如苍松翠柏,穿着一身合体的玄色劲装,更衬得肩宽腰窄,英气逼人。他面容英朗,眉宇间自带一股豁达正气,一双虎目开阖间炯炯有神,顾盼生威。举手投足间沉稳异常,气息绵长深厚,一看便知是功底极为扎实深厚的内家练家子。
而在王韶光身侧稍后半步处,立着刚刚接过狮头的狮尾兄弟,只见此人身材极为魁梧雄壮。他比王韶光还要高出半个头,肩背厚实如山岳,手臂肌肉虬结,将身上的劲装撑得鼓胀,站在那里便自然有一股迫人的英武气势。他面容刚毅,目光锐利,如同守护领地的雄狮,时刻警惕着四周。然而,每当他的目光落回前方的王韶光身上时,那锐利便会瞬间化为一种毫无保留的专注与沉静的忠诚,仿佛王韶光便是他所有行动的唯一核心与方向。
这种眼神,这种无需言语、浑然一体的站位与气息交融……
关丛龙和谢云生几乎是在同时,心中微微一动,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王韶光注意到两人的目光,笑着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搭档,石行会馆的狮尾,雷震。”
名为雷震的魁梧汉子抱拳行礼,声如洪钟:“谢师傅,各位,幸会。”动作干脆利落,目光坦诚,自有一派豪迈气度。
谢世恩亦是眼前一亮,赞道:“好一条汉子!王馆主有如此搭档,如虎添翼!”
寒暄已毕,王韶光伸手做请状,笑容爽朗:“谢师傅,诸位兄弟,一路辛苦!且随韶光回会馆稍作休整,喝杯粗茶解解乏。”
“有劳王馆主亲自相迎,老夫与弟子们感激不尽。”谢世恩连忙还礼,语气诚恳。
“谢师傅言重了!”王韶光笑着摆手,一边引着众人前行,一边很是自然地说道:“忠义堂名声在外,‘云从龙’组合更是了得。今日码头一见,二位兄弟少年英才,配合之默契,果然名不虚传。适才那‘见面礼’,真是漂亮!”他说着,赞赏的目光落在于关丛龙和谢云生身上。
谢云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头笑道:“王馆主,您过奖了。”
一路上,一股与番禺老家截然不同、更为浓烈厚重的尚武之风与醒狮文化氛围便如同灼热的蒸汽般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忠义堂一行人。
青石板路两旁,随处可见扎着标准马步、眼神锐利的垂髫孩童,以及三五成群、切磋技艺虎虎生风的青年。茶馆酒肆里,高谈阔论的不再是市井闲话,而是各家狮馆的绝技、桩法的奥妙,言辞交锋间火花四溅。远处镬耳屋群落背后,铿锵的锣鼓点与有力的呼喝声隐隐传来,整座城市仿佛一台永不停歇的练功炉,空气中弥漫着铁与汗、鼓与锣交织出的昂扬斗志。
这番景象,让忠义堂的师兄弟们看得目瞪口呆,如同闯入新世界的雏鸟,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云生好奇地东张西望,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忍不住插话道:“王馆主,你们这儿练武的人也太多了吧?我看那边茶馆里喝茶的老伯,手上都比划着招式呢!”
王韶光闻言哈哈一笑:“谢兄弟观察入微!我们佛山有句俗话,‘唔识功夫,唔算佛山人’(不懂功夫,不算佛山人)。”
“乖乖……”伟绍光盯着街角那几个下盘稳如磐石的娃娃,喃喃道,“这、这佛山的小伢子都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功的吗?”
众人闻言皆哈哈大笑起来。
王韶光继续道:“你们看那边,”他指着街角一处高耸的屋脊,“那是李家武馆的所在,他们家洪拳底子,狮头步伐最是沉稳。再往前,那家茶楼,每日清晨都有老师傅在那里讲手,论的都是桩功的深浅。”
他说话间,雷震始终沉默地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周围,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只有当王韶光提到某些技法的精妙处,转头用眼神征询他意见时,他才会简短地应一声“是,馆主”或“的确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