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梅花桩
至各自半场,再待锣响,重新争抢!如此往复!”

    老武师目光扫过已做好准备的两队人马,语气陡然加重:“然,水上桩非比陆地,自有其法度!听真了——”

    “一、允合理冲撞,以狮身干扰对方,夺位争球,各凭本事!但——严禁以手、脚、肘、膝等部位,故意击打对方狮头下队员身体!违者,罚其退守,由对方得‘丹’攻筐三次!”

    “二、严禁手抓撕扯对方狮披、狮尾!违者,亦同上论处。”

    “三、凡落水者——无论狮头狮尾,亦无论因何落水,只要身体触江面,即判其失一分!并由对方获‘罚桩’之机,于中央得‘丹’进攻!”

    他顿了顿,看向两位狮头,意味深长地补充道:“狮尾者,需以腰力、腿功助狮头完成动作,然不得以手直接触‘丹’!‘丹’,必始终由狮头通过狮口操控!”

    “时限为一个时辰!时辰内,得分多者胜!若战平,则加赛一炷香,先进球者为胜!”

    最后一条——”老武师的声音陡然一沉,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双方队员,尤其在谢怀山方向略有停顿,“严禁任何旁门左道!此非生死相搏,乃技艺之争,武德为先!凡查实有松动桩子、藏匿暗器、使用药物、或指使外人干扰比赛等行径者——”

    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谢怀山隐藏面具下的脸色不禁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仿佛被看穿了心思。他没想到父亲竟如此防备,请来了这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老前辈。

    老武师声如洪钟,斩钉截铁地宣布后果:“即刻取消其参赛资格,判负!并且,永不得再参与番禺县内任何狮赛盛会!望诸位好自为之,莫要自误,更莫辱没了醒狮之名!”

    这番警告掷地有声,引来周遭围观人群的一片赞同之声。谢怀山心头一凛,那股原本因算计而生的得意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泛起阵阵寒意。然而,他很快强行压下那丝慌乱,嘴角重新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只要做得隐蔽,谁能抓到证据?他微微侧头,对着身边那位同样来自菠萝会、以狠辣著称的狮尾搭档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里交织着不甘、警告和更深的算计,在粼粼江光的反射下,显得格外清晰而险恶。仿佛在说:“计划不变,手脚放干净点!”

    老武师深吸一口气,高举右手:

    “规矩已明,望双方谨守武德,献上一场精彩较量!现在——准备!”

    规则宣布完毕,现场气氛瞬间绷紧至极致。观众们屏息凝神,而桩阵两侧,七彩狮王与宝蓝狮狻猊已俯身蓄势,锐利的目光隔空交锋,牢牢锁死阵中央那一点夺目的鲜红。

    只待那一声锣响,便是龙争虎斗!

    “铛——!”

    清脆震耳的锣声撕裂了江面上空的喧嚣,预示着龙争虎斗正式开始!

    东西两侧,一彩一蓝两道狮影应声而动,如蛟龙出海,扑向那布满梅花桩的江心战场。

    然而,就在起跳登桩的刹那,谢怀山隐藏在狮头下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了,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对面的关丛龙,步伐沉稳有力,脚下生根般踏上一根微微晃动的木桩,身形没有半分迟疑滞涩,更没有他预想中的畏缩颤抖。那七彩狮王腾挪闪跃,动作如行云流水,甚至比在陆地演练时更多了几分适应水波晃动的从容韵律,哪里有半点“晕水”的迹象?!

    这怎么可能?! 谢怀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连河边都不敢靠近、脚踝沾水就脸色发白的小子,怎么可能在滔滔江水之上的浮桩如此稳健?!

    “谢怀山!”他身后的狮尾搭档也立刻察觉不对,透过狮披传来压抑着惊疑的低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不是说他晕水,见水就腿软吗?!这他娘叫腿软?!”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谢怀山最虚妄的自信上。他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一股计划脱离掌控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心脏。但现在锣已响,箭已离弦,无数双眼睛盯着,容不得他细想追问!

    “闭嘴!”谢怀山又惊又怒,厉声打断搭档的质疑,此刻只能硬着头皮上,将所有疑虑压回心底,转化为更凶狠的争抢欲望,“快!抢中间!别让他们占了先机!”

    他必须赢!无论如何必须赢!哪怕关丛龙不知为何克服了对水的恐惧,他也要在正面对决中将其碾碎!

    宝蓝色的狮狻猊爆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疯狂,以更凶猛的气势直插中央主桩的最佳位置,企图依靠蛮横的冲撞和抢先起跳来挽回失算的劣势。

    而另一边,关丛龙与谢云生心念相通。察觉到对方因急躁而露出的破绽,七彩狮王更是将灵巧与沉稳发挥到极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