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出师门
这截被人提前锯断又伪装好的树枝上摔下来,右臂重伤,险些废掉!事后我偷偷藏起了它,因为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脸色开始发白的谢怀山:“往年大哥都不愿意跟我们去摘木棉花,为何我出事那年你偏跟我们去了?是你告诉我那棵木棉树顶的花开得最好,让我爬上去的。是不是你提前锯断了这根树枝?你亲眼看着我摔下来!事后你背我下山,可曾想过我是你亲弟弟!”

    谢怀山额角沁出冷汗,眼神乱窜:“荒唐!凭一截枯枝就想构陷……”

    “构陷?”谢云生悲愤一笑,指着地上那根榫卯松脱的木桩,“那这个呢?也是巧合吗?同样的心思!只是这次,你想害的不是我,是丛龙!这桩子的榫卯,是不是也是你提前锯松的?!”

    “证据呢?!拿出证据来!”谢怀山嘶声力竭地反驳,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时,平时负责器械房的钱义如同被惊雷劈中,猛地跳了起来,指着谢怀山,声音发颤:“我想起来了!三年前,云生出事的前两天,我看到怀山师兄到器械房拿过一把锯子,当时我还在想师兄这是要锯什么东西呢?”

    “师傅,昨晚…”孙鹏飞支支吾吾、欲言又止了半天才道,“昨晚我闹肚子,在茅厕蹲了很久,然后我看到…看到怀山师兄很晚了才回到自己的厢房,而且回来的方向应该就是…后院。”

    “信口雌黄!”谢怀山厉喝,面色却已煞白。

    “可是我隐约看到你手里拿了东西。”孙鹏飞一再回忆,“好像…好像就是扳手。”

    “绍光,”谢世恩闭目沉声,“搜他寝房。”

    “是,师傅。”韦绍光领命而去。

    “爹,您难道也不相信我!”谢怀山大惊。

    不多时,韦绍光果真拿着一把扳手回来了。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谢世恩大怒。

    “不是我,我没做。”谢怀山仍咬死不认。

    “分明就是你嫉妒丛龙,想来当年向关府告密,害丛龙被囚柴房,也是你跑去告的密吧!”谢云生道。

    这么一说赵武也立刻想到:“上次…上次那些关于丛龙师弟父亲的流言,也是你!是你告诉我和鹏飞的,你是故意的,借我俩之口传出去的!”

    一桩桩,一件件,埋藏已久的阴谋与背叛,在此刻被连根拔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人证、物证、动机,环环相扣!

    谢怀山被这连番指证逼得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褪。他看着父亲谢世恩那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面如死灰、最终化为滔天怒火的脸色,看着周围师兄弟那鄙夷、愤怒、甚至恐惧的目光,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是!是我!都是我做的!”他像是破罐子破摔,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凭什么?!我才是谢家长子!我才是忠义堂的大师兄!我才是最强的狮头!凭什么他一个外人能抢走一切!凭什么连你们都向着他!”他指着关丛龙,又指向谢云生和众人,状若疯魔。

    就在众人被他这疯狂的姿态所震慑时,一直强忍着怒火的谢云生,猛地一步踏出,挡在了关丛龙身前。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眶赤红,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不解、以及此刻滔天的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终于冲垮了最后一丝对兄长的亲情羁绊。

    “抢?他抢了你什么?!”谢云生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却又异常清晰,字字如钉,砸在死寂的庭院里,“从小到大,最好的资源、爹最多的指导、大师兄的名头、甚至未来馆主的位置……哪一样不是你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守不住!”

    他指着地上那截枯枝,声音哽咽却无比锐利:“三年前!你害我!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下来,你知道我有多疼吗?你知道我看着肿得不像样的胳膊,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怕它再也举不起狮头了吗?!”

    谢怀山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被谢云生更加激烈的言辞打断。

    “可我甚至都没告诉爹娘!我偷偷藏起这树枝,我骗自己说可能只是意外……因为我傻!因为我还把你当成我最敬重的大哥!我以为我们是最亲的兄弟!”谢云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混合着愤怒和巨大的悲伤,“你不想我当狮头,好,我可以不练!我可以把狮头让给你!我甚至可以去当狮尾,去敲锣打鼓!只要你开口,只要你说‘弟弟,我想要’,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只因为你是我的亲大哥!”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心上,连谢世恩都闭上了眼,脸上肌肉痛苦地抽搐着。

    谢云生猛地用手背擦去眼泪,目光骤然变得冰冷而坚定,他再次向前一步,几乎是与谢怀山面对面,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但是——你害丛龙,不行!”

    他回手指向身后的关丛龙,那个沉默地、同样眼含震惊与痛色的少年。

    “他,是我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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