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方达闻言,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却听身后传来阿离的声音。
声音和往常一样,疏离冷漠:“躲在你龟壳下?天下无免费的午餐,亦无免费的帮助。我们躲在你的壳下,到时候你一张口,我们几个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咔嚓一下,一口一个。汁水喷发,脑浆崩裂,倒是方便。如果我是你,想想那场面,还真是不错。” 她说话时面无表情,眼神甚至没有看向前方的玄龟,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可能性。
时方达脚下一软,浑身打了个激灵,身体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头颅离体、血溅当场的画面。
九尾笑了笑,眼神警惕地看向玄龟,嘴角却带着笑:“呵呵,阿离,你真会看玩笑。半仙好心帮扶我们,又怎么会对我们行不轨之事呢?毕竟玄龟半仙法力高深,灵力充沛,修行已经登峰造极,怎可与那些兽性未褪的邪祟半仙相提并论。”
玄龟听闻一笑,浑浊的眼里发出光彩,不但没有动怒,反而继续保持着它那缓慢的爬行节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呵呵”声。它慢慢地挪动着脚步,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就好像他们所说和自己无关一样。
过了半晌,才幽幽开口道:“若是吃掉你们几个,能补充些灵气,倒也不错。可惜……老朽我修行之道,并非通过吞噬他人来得道成仙。所以,你们信我也罢,不信我,也可以自行离去,单独行动。”
阿离刚想再说什么,时方达脚下后退两步,和阿离身形一排,连忙用手紧紧地拽拽她的衣角。
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哀求:“阿离,少说两句!” 阿离瞥了自己的龙崽一眼,冷哼一声,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时方达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对着走在前面的玄龟打着哈哈道:“哈哈哈,半仙莫怪,她一个小女子,心直口快,就是随口一说,绝对没有别的想法,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那玄龟似乎真的并未在意,转而问道:“至于这百妖宴上的宴谱,你们几个可有知晓?”
九尾走在玄龟身侧,开口道:“还请半仙指点。”
玄龟继续用它那慢吞吞的语调道:“这宴谱上的菜肴,主料均是在妖王谷中才能找到的‘血精树’上结出的果子。这些血精树,是以半仙的精血为引,妖王秘法饲养而成。其树本性凶暴残暴,结出的果实自然也带着一股戾气。但万物相生相克,若心善纯净之人吞食,若能化解戾气,反而能淬炼灵力,使之更加精纯充沛。可若是心性凶戾、业障深重之物吞食……” 它顿了顿,浑浊的眼中似乎有微光一闪而逝,“便可与这血精树的暴虐灵力融为一体,变得愈发嗜血狂乱,无坚不摧。妖王几千年收集、炼制的宝物,都会在百妖宴上——展示,供众仙品鉴交换。其中不乏各种奇珍异宝。老朽我嘛,也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合眼缘的路子。” 它说着,便和几人打着哈哈,一路前行。
几人走着走着,时方达发现他们脚下的俑坑地势开始慢慢向下倾斜。
泥土与岩石构成的甬道,仿佛活物般自行蠕动,形成一处陡峭的斜坡,通向更深的地底。但是走了没有多久,前方的土地便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相对平坦宽广的幽谷地带。
几人立刻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
闷热、潮湿,一股混合了腐烂植被、动物尸骸以及某种甜腻瘴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吸入肺中,带来微微的眩晕感。时方达的视线也迅速变得朦胧,五彩六色的瘴气在地面的低空缭绕盘旋,极短的时间内,遮蔽了众人眼前的景象。
因为瘴气来的太过突然,时方达几人也没有见过这种彩色瘴气。九尾侧身站在时方达身侧,对着他耳边小声道:“小心!这里恐怕要发生什么。”时方达点头,目光同样看向阿离。
在五色瘴气中,许多半仙也警惕地停下脚步,脚下的坑甬此时已经变成平地,周围所有的半仙都停止前进,警惕地观察着这片诡异的彩色区域。
“呱呱……”一只清脆的□□叫声从五色瘴气前方处传来。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随着叫声短促有力,越来越频率稍快的蛙叫穿透彩色迷障。
那些五色烟雾似乎变得稀薄,慢慢地,视线开始能够看清周围的事物。
随着蛙叫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