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和阿离点点头,冷汗岑岑,方才那一幕带来的震撼与恐惧仍萦绕心头。
这时,九尾仰面看着漫漫黑夜中的巨形红色花苞,银眸中闪过思索之色:“这些妖花夜间似乎停止散发迷幻花粉了。我们必须趁现在立刻离开这片花林,否则天亮之后,难免再次中招昏迷,成为它们的饵食。”
时方达和阿离点头同意,此刻不宜久留。
三人立刻借着朦胧的月色,打起十二分精神,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花林之外疾行而去。
与此同时。
在因天地易位而分隔的另一处——那片冰雪浩瀚无垠的北冥墟。
黄小仙和恨无羁,漂泊在茫茫无际冰川中,怎么也找到不九尾、时方达和阿离三人。
眼看已在刺骨的寒风中已经苦苦寻觅半月之久,依然不见三人踪迹。黄小仙在风雪中眯着眼,身躯在寒风中颤抖。
恨无羁将她护在身侧,用力的使用同宗血脉感应,试图感应到和时方达相同的龙海神虚,可是,龙族气息湮灭的波动两下后,便重新归于平静和黑暗,再无其他。
他们俩人发丝眉睫皆挂满冰凌,艰难跋涉,最终停在一片仿佛被天神巨力狠狠践踏过的狼藉之地。
巨大的坑洞、支离破碎的冰川、四处散落的焦黑岩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是……战神之锤?”恨无羁眯着眼,慢慢蹲下,他手指抚过地面上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道:“天地之力在此倾覆颠倒,小仙,他们恐怕已经不在此界。”
黄小仙听到恨无羁的话,如遭电劈。
她的心猛地一沉,想到时方达和九尾还有阿离生死未卜,已经离开此界,此生不知道还能不能与其相见,小仙的泪就如决堤,奔涌而来,抑制不住地蹲在地上,双手掩着面容住不住的哭泣。
“不……不会的……九尾……龙崽……阿离……我来迟了!都怪小仙不好!是我不好!我来迟了!”她再也支撑不住,积压了半月的恐惧与绝望如山洪暴发,化作痛哭被凛冽的寒风撕扯得七零八落。
恨无羁看着小仙豆大的泪珠滴落在地上,肩膀止不住的抽动,他的心感到心如刀绞。
他默默蹲下,将小仙瘦弱的身子紧紧搂入怀中,温柔开口安慰道:“别怕,小仙!有我在,只要你想做的事,不管多么艰难险阻,我都一定会帮你做到!”
他的声音低沉却温柔,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霎那间让小仙冰冷的心再次感到温暖。
她慢慢地抬头,泪眼婆娑满脸泪痕地看着无羁,傻傻地问道:“真的吗?你真的愿意陪我去找我的朋友九尾还有龙崽阿离吗?”
恨无羁用力地点点头,双手扶着小仙的肩膀道:“傻瓜,别哭了!看着我!无论他们去了何方,纵是踏遍九幽黄泉,劈开万千界域,我也一定会为你找到他们!我恨无羁,说到做到!”
黄小仙看着恨无羁那一脸认真真挚的眼睛,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
与此同时,阴山诡域。
癞面老道面色灰败地从鬼气森罗的大殿中退出,鬼王那冰冷彻骨的命令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心头——
“立马带回龙族余孽!”
刚出殿门,一个戏谑的声音便轻飘飘地传来:“哟,癞面道长,这是怎的了?鬼王陛下又给您派了好差事?什么时候带回龙崽子啊?”白无双一袭白衣,懒洋洋地倚在廊柱旁,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癞面老道正心烦意乱,没好气地冷哼:“不劳白无双你费心!”
白无双见状,眼中幸灾乐祸拖长了语调:“哎呦呦,龙崽子跟个泥鳅似的,现在身边还跟着几个死侍跟班,道长您就算有通天的手段,活捉龙崽,也难上加难哟!罢了罢了,这浑水,我不蹚也罢。”
他轻笑着,招呼过身旁沉默的鬼面书生,“书生,我们走,可别耽误了道长思考人生至理。”
鬼面书生木讷地点点头,踩着八字脚,手里拿着铃铛,跟随白无双身后,两人扬长而去。
似男似女的笑声从背后传来,刺得癞面老道耳膜生疼。就在他气得牙痒痒,一筹莫展之际,一个面色死板、手持令签的执法小鬼如同幽灵般骤然出现,只见他“嗖——”地一下,撕下一张闪烁着幽光的纸条,塞进癞来老道手里。然后道:“癞面道人,欠缴罚金一千月石,利滚利,现计一千二百月石。限三日内缴清。”小鬼的声音冰冷无波,说完便化作青烟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癞面老道捏着那张催命符般的罚单,看着上面刺眼的数字,想想鬼王冷酷的命令,再想想那不知沦落何界的龙崽,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猛地抬头,望向诡域那永远灰暗压抑的天空,发出一声悲愤至极、凄惨无比的哀嚎:
“天亡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