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幼小异兽的眼睛似乎被爆裂的火球灼伤,紧紧闭着,眼角不断渗出猩红的血丝,在灰褐色的皮肤上划出刺目的痕迹。
它因无法视物而极度恐惧,任凭母兽如何用头拱动、用声音催促,只是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原地,死也不肯挪动分毫,离开这艘正在沉没的燃烧的大船。
九尾猛地回头,竟看见壮汉那如山的身影也落在了甲板上,心中顿时一惊。银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随即化为严厉的责备,语气急促:“你怎也跟来了?此地凶险异常,绝非儿戏!快回去!”
谁知那壮汉闻言,黝黑朴实的脸庞上竟浮现出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挺起结实的胸膛、声音洪亮:“恩公在哪,我就在哪!刀山火海,我也跟定了!”
九尾看着壮汉因为过于激动的脸,胸脯坚实的肌肉跟着微微起伏,看着壮硕的身材足足比自己高出快半个身子,虬结的双臂蕴藏着足以掐毙猛兽、将其生撕活剥的恐怖力量。
九尾的目光掠过那对在火海中无助哀鸣的异兽母子,眼前却浮现出时方达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模样。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必称我恩公。当日赠金,许你承诺的,是我的挚友时方达。
如今他被水鬼缠身,命悬一线,唯有异兽之血方能救他性命。你若真心要报恩,便助我取得这异兽之血,救回时方达!”
壮汉一听,重重点头,脸上所有的激动瞬间化为纯粹的、近乎原始的杀戮决心。他猛地扭头,目光如实质的刀锋般射向那对瑟瑟发抖的异兽母子,眼中再无半分犹豫,眼神看着那对异兽母子充满了杀戮。
九尾虽心有不忍,但想到危在旦夕的友人,那丝柔软立刻被硬生生压下。
眼下别无他法!他目光一凛,不再迟疑,右手猛地一甩,只听“铮——”的一声。
一道白光顺着白袍抽出,发着亮光的灵力宝剑出鞘,利刃在手,发着寒光随时准备取得异兽首级。
那母异兽似乎感觉到九尾和壮汉两人对小异兽浓烈的杀意,全身光滑的灰褐色皮肤瞬间紧绷。它猛地压低前身,做出扑击的姿态,喉咙深处发出阵阵威胁性的低沉嘶吼。
小异兽惊恐万分,凭着本能和母亲尾巴的触感,踉跄着躲到母兽身后,闭着眼大概辨别着方位,用爪子轻轻触碰着母异兽的尾巴,辨别着母亲的方向。
母异兽的眼里发出凶光,似乎决定和九尾两人决一死战。壮汉看了一眼九尾腰间渗出的血,声如洪钟般吼道:“恩公这里等待!小心伤口!取异兽之血小事一桩!我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他那如山岳般的庞大身躯已猛然启动!咚咚咚!沉重的脚步砸在焦黑的甲板上,整个船身似乎都随之震颤。他如同人形猛犸,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裹挟着一股恶风,直冲向护崽的母兽!
那母异兽竟也毫不退缩,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四肢猛地蹬地,拖着受伤的长尾,化作一道灰褐色的闪电,迎面撞向壮汉!
一人一兽、冲至面前,千钧一发之际!
壮汉粗壮如古树虬根的手臂以惊人的速度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母兽奋力抽来的长尾!
“喝啊!”壮汉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全身肌肉恐怖贲张,青筋如蚺蛇般暴起!凭借着一身非人的蛮力,他竟然将母兽整个身体硬生生抡起,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
砰!!!
巨大的力气将它整个身子拽至空中,朝着甲板上的地面重重一击!砰地一声巨响,那壮汉的臂膀似乎如巨石一般充满奇力!那异兽被拽着尾巴狠狠一甩,差点将五脏六腑摔出身外!
母异兽口中悠然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眼睑瞬间迷离起来,它摇摇晃晃地挣扎着想再次站起,眼前的壮汉身影都重叠模糊,晃成一片无法聚焦的虚影。
突然,在不远处甲板上的小异兽,听到母亲摔倒的声音焦急地发出低声的频率怒吼,四肢不停地摩擦船板,想要辨别母亲的方向朝着壮汉冲来。
那奄奄一息的母异兽听到孩子的躁动,心中大恸,当然不能让孩子冒险!它急忙发出一阵阵低吼,似乎急切地安抚小兽,果然,那只小异兽听到了母亲熟悉的声音,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它躁动的身子慢慢站在原地,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声绝望而悲切的呜咽,火光跳跃,映照出这生离死别般的凄凉场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哀伤,场面一时悲凉。
然而,那壮汉可不管什么母子情深!他眼中只有目标,暴喝一声,庞大的身躯再次如同战车般碾轧过去,誓要彻底结果了母兽的性命!继续朝着母异兽袭来!
那母兽眼见最后的安抚起效,孩子暂时安全,眼中最后一点波动也熄灭了,只剩下纯粹的血色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