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无边无际的冰封世界,远海蔚蓝沉寂,万里冰川银装素裹,在薄曦下静默延伸,哪里望得见半个人影?
九尾蹙眉俯身,伸手探查时方达的鼻息与脉搏。
指下脉象虚浮欲断,呼吸也较先前更为微弱,仿佛一盏即将燃尽的枯灯。
他收回手,银眸中掠过一丝深重的忧色——时方达的状况,已不知能否撑到小仙归来之时。
阿离静立一旁,虽未言语,目光却也沉了下来。
寒意弥漫在俩人之间,九尾似乎心有不甘,再次蹙眉伸出手掌,试图运转千里传音之术。
一缕微弱的黄光自他掌心浮现,摇曳不定,却如将熄的火苗般,不过片刻便渐渐黯淡,终至彻底湮灭。
九尾眸底涌起一丝戾气,不死心地欲再度尝试。
可这一次,那团灵光甚至未能成形,只挣扎着闪烁了两下,便彻底沉寂。
他还欲强催法力,一旁阿离却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不必再试了,”她声音低幽,“莫再浪费所剩无几的灵力。”
九尾动作一滞,终是缓缓收回了手。
两人并肩立于山巅,望着眼前苍茫无边的冰海,一时俱都无言。
沉默良久,阿离忽然开口:“你我所剩法力无几,即便等到恨无羁前来,也未必是他对手。”
“若今夜再无转机,再遇邪祟…”她话音微顿,眼中浮起一层难以掩饰的悲凉。
“只怕不止龙崽,连你我都会……”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默然运转灵力,一缕暗黑气息自她掌心凝结又消散。
她收回手,望向九尾,语气转而坚决:“你寻一处稳妥之地安置龙崽。我去北冥墟深处捉拿异兽——今夜之前,必携异兽之血归来。它的血既能救龙崽,亦可使你我恢复部分法力。”
九尾银眸中忧思翻涌,摇头道:“你如今法力受损,不足十分之一。那异兽虽不算至凶,却形迹诡谲,迅捷异常。即便你寻到它,又如何能擒获?”
他转头望向沉睡的时方达,眼中尽是不舍与挣扎。片刻沉默后,他再度抬头,目光已转为决断。
“你留在此地守护龙崽。我去。”
阿离张口欲争,却被九尾斩钉截铁打断:“不必多言!唯有你守着他,我才能安心。”
他不容反驳地看了两人一眼,他走到时方达身边,再次附身看了看他沉睡的脸,轻轻将他的衣袖合身整理,将阿离的手放在时方达胸口,起身带着决绝,转身而去。
阿离蹲着守在龙崽身旁,仰望那道白衣背影,走的那样决绝!
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雪色之中……
九尾一人行至北冥墟幽暗冰川峡谷深处,再此伺机等候。
这里海域下方断崖地势险峻,冰川下覆盖的水域寒冷刺骨,黑石峭壁险峻,极为适合生长‘赤角’。
‘赤角’,似鱼非鱼,似瑚非瑚,生活在深海,是能在峭壁与深海间自由穿梭的异兽最为喜爱的食物!
只要在这片海域守株待兔,绝对能在冰川上蹲守到下海捕食‘赤角’回来的异兽!
九尾心中所念,便定住全身,寻得了一片高点的冰川上,视角绝佳的位置坐下。
他双腿盘膝,手势交叉置于胸前,灵力和念力注于头顶最高百会穴,随即灵力下涌丹田,随即至于最低点又气息返回顶部,将肺中浊气全部清空。
就这样一“呼”一“吸”,九尾眼眸紧闭,专注于气功内力心法。
希望能够抓紧时间补气和修复法力……等到他完全入定,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转。
日影西斜,星辰渐起,很快,深邃的夜空便替代了黄昏最后的光晕。
九尾阖目凝神,只觉一股沛然灵气自丹田汹涌而起,如暖流般迅速贯通四肢百骸。
手心与心口微微发热,冰封的血脉被蓬勃的灵力重新溯通,倦意一扫而空,温暖的灵力充斥全身,周身充盈出久违的力量。
他心神一振,兴奋地睁开眼睛——却赫然发现,眼前早已不是入定时的天光,而是墨色沉沉的夜空!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九尾猛地起身,海风顷刻灌满他雪白的衣袍,在寂寥的冰川之上猎猎鼓动。
他望向漆黑如墨的海面,一抹强烈的不安与懊悔骤然攫住心神。
“该死……”他低声咒骂,指尖掐进掌心。
“龙崽还在等我……没有异兽之血,今夜他们该如何熬过?”
他明明只想稍作调息,怎会彻底沉入定境,浑然不觉时光流逝?
这般完全忘我的入定,于他而言也是头一遭。
九尾强迫自己凝定心神,压下翻涌的焦灼。眼下不是深究之时。
突然——
深邃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