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思考接下来的对策,阿离从船下手里端着两碗热汤走了出来。气腾腾的汤,白雾升腾间,她瞥见冰川上疾驰的异兽,瞳孔微缩,却仍镇定地将一碗汤递给九尾。自己手里端着的另一碗、拿起勺子喂向昏迷的时方达。
九尾抿了一口热汤,阿离却眼眸专注着看着龙崽,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它们为何一直跟着我们?难道知道我们是捕兽船?”
热汤一点点放在勺子中,小心翼翼地喂向昏迷的时方达。汤勺碰到少年苍白的唇,溢出几滴,立即在黑袍上凝结成冰。
九尾眼眸撇向四周,嘴里喝着热汤,白雾蒙上长睫,他瞥了一眼船身下的海面,对着阿离冷声道:“不止跟踪,下面好像还有东西!”
阿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数道灰影正在幽蓝的海水中穿梭,光滑的表皮在冰水中闪着诡异的光。两人不由得提高警惕。捕兽船继续行驶,眼看就要行驶出这片高耸巨大的冰川甬道,这个海域极其狭窄,过了这里的弯道前方将继续行驶进平阔海域。
突然——
"轰!!"
船底传来一声巨响,整艘船剧烈震颤。阿离立即护住时方达,热汤泼洒而出,落在甲板上。九尾道:“不必担心!应该不是异兽……”话音未落,只听见捕兽船的甲板底部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撞击!
“咚——咚——!!!”像是一只巨兽带着厚厚的盔甲撞击船身。
巨大的捕兽船猛的摇晃两下,阿离瞬间将时方达拢至胸前,热汤洒了他一脸、以及黑色长袍上。阿离小心翼翼地给他擦嘴,目光向着两侧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是异兽攻击吗?”
九尾扶栏下望,瞳孔骤缩。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船下游弋,其体积竟是捕兽船的两倍有余。他“嗖”地一下收回视线。“是嗗鱼!”他声音凝重:“这东西本该灭绝了。”
正当他心中惊疑不定之际,船底再次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整艘船剧烈摇晃,仿佛要被生生撕裂。
阿离瞬间绷紧全身肌肉,一把将时方达护在怀中。九尾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剑身泛起凛冽白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寒芒。他反手执剑,稳稳立在船栏旁,目光如炬地盯着波涛汹涌的海面。
“咚咚咚——”
一次比一次更猛烈的撞击接踵而至,九尾死死抓住栏杆,回头对阿离喊道:“护好龙崽!”
阿离重重点头,玄皮软鞭应声而出,黑色流光在鞭身游走。她眉宇紧锁,全身戒备。船身被巨浪层层包裹,白沫飞溅,在那个巨物往铁皮船身上拱时,铁皮和巨物摩擦发出巨大嘎吱嘎吱的响声。捕兽船甲板下方已被巨物拱起顶起,“哐当”一声,船锚被拱下掉进海里,船身底部附着密密麻麻的藤壶露出水面。海域下方,在那个巨物身影的两侧,几只异兽正拼命地逃窜,它们的身躯快速潜入海底,但是又怕那嗗鱼的袭击,顺着海浪的方向想要朝着冰川上面游去。
巨物好像察觉到异兽的逃窜的方向,稍稍下潜,已经被拱出水面的船体甲板又“轰——”地一下掉落,落回海面。阿离和九尾随着剧烈倾斜向下滑去,九尾一手死死拽住阿离,一手紧扣栏杆。阿离怀中紧抱龙崽,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它在捕食!”阿离朝九尾喊道。
九尾颔首,焦灼的目光投向阿离:“可会掌舵?听我指令!必须尽快远离嗗鱼!”
阿离眼神坚毅,背负龙崽艰难地挪向船舵。九尾眼睛死死盯着海面下面的庞然大物,只见几只海域下方的异兽拖着长长的尾巴,光滑灰褐色皮肤裸露在外,带翼的手脚已经四肢攀爬上冰川,一只灰褐色的小只异兽可能刚出生没多久,力量还不是很足,在爬上冰川时脚翼发滑没有踩上去,“扑通”一声掉进海里,巨大的黑色身影瞬间放开捕兽船,朝着攀爬冰川上的那几只异兽快速游去。
小异兽张开嘴,似婴儿和鸟儿啼哭一般发出尖锐的叫声,好似在呼唤自己的母亲,几只已经攀上冰川上的异兽连忙回头,其中一只身材消瘦似母异兽张开嘴巴发出同样尖锐的叫声,好似在回应,随即掉转方向又朝着小异兽落入水中冰川之下的异兽跑去。
其他的几只已经爬上冰川顶部的异兽站在上面停止奔跑,朝着下面放出头来,同样张开嘴巴发出尖锐的叫声,好像在呼喊下面的异兽母亲和小兽。
“咕咕——嘎嘎——”
幼兽的叫声愈发急促,却在冰面上越滑越远。眼看母兽即将触到幼崽,它的脚刚刚踩上洁白无瑕光滑的冰川表面。
“嗷——”
一声震天撼地的虎啸龙吟破海而出,嗗鱼巨大的头颅猛然跃出水面,森然巨口张开的刹那,吓人的咬合力猛地撑开、一口便吞下正在向上攀爬的小兽。飞溅的浪花拍打在母兽脸上,它灰褐色的面容竟浮现出近乎人类的震惊与痛苦,尖锐惊恐悲鸣、嚎叫着充满丧子之痛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