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临时工
就是,临时工。”

    方许恩似乎自己也没料到他千辛万苦花大价钱转了好几个弯才弄到的身份居然只是个区区临时工,整个人都懵了,说:“什么,我还不是正式员工?我可是把关系都通到了……”方许恩的话音戛然而止,他咳嗽了两声,含糊道,“我明明是上面推荐过来的。”可见,他虽然多年在国外生活,体制内的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范朋露出一个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他说:“哪儿推荐过来的都一样,咱们重案组好多年没动三定了,正式编制可没那么好拿。”

    秋樰生听明白了,他一松手,方许恩和椅子先后掉回地上。椅子先着地,人后跌坐到椅子上,发出哐的一声。

    大概觉得自己这样矮了秋樰生一截,方许恩没坐稳赶紧又跳起来,和秋樰生大眼瞪小眼。

    秋樰生说:“哟,对不住,那是我鲁莽了。原来咱们队里来了个新临时工啊,你好你好,我是重案组编号0000正式组员,秋樰生,很高兴认识你。”秋樰生伸出手,一副公事公办的客套模样,YYGQ地嘲讽方许恩没编制。

    方许恩要是有胡子,现在应该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了,但是因为没胡子,只能吹起一绺刚刚跟秋樰生“搏斗”时散落在额前的刘海。

    秦于理也伸出手:“欢迎,方许恩同志。”

    方许恩这次赶紧伸出了手,和秦于理殷勤地握了一下:“多多指教,秦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谁和弱鸡一家人。”秋樰生嘟哝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足够方许恩听清楚。

    “你!”

    秦于理及时打断了两个男人幼稚的菜鸡互啄,指着电脑屏幕问:“这是你写的?”

    屏幕上是个编曲软件的界面,方许恩开了单轨模式,正在编辑一段旋律。

    方许恩说:“嗯,刚写好的!”一说到自己的工作,他就有点激动,拔掉耳机接口说,“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卡了好久,刚刚找到一个解决方法,把旋律完成度提到了60%以上,我放给你听听!”说着,他调到多轨模式,再度敲击空格键。

    短暂的静默过后,重案组的办公室内,一段公放的旋律响起。

    这是一段由小提琴、大提琴、圆号、定音鼓、双簧管等乐器组成的交响乐片段,主体旋律正是刚刚秦于理通过方许恩的耳机听到的那段,但此时多轨乐器混合加各种变式叠加后,形成了一段磅礴宏大又充满压抑紧张气氛的曲式。听着那段音乐,每个人的眼前都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幕画面。

    雷雨夜,大雨笼罩了整片天地,也掩盖了各种声响,偶尔划过的霹雳照亮某户人家家里,一个粗壮的男人正在丧心病狂地殴打自己的妻子,女人拼命躲闪,酒醉的男人却步步紧逼。他们你追我赶,女人避无可避,被男人抓住,拼命挣扎,徒劳无功地挥舞着双手,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丝获救的希望,然而,冰凉的雨水和男人的无情浇灭了一切,伴随着定音鼓重重的锤下,女人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到地上,失去了生命。

    “啪”的一声,方许恩又按下了停止键,带着一点期待问:“怎么样?”

    秋樰生脸色有点难看,他说:“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会想到十年前朱平出事的时候?”

    “这是记录。”范朋说,众人都看向他,“重案组的案件记录向来是很难留存的,因果一旦被修正,所有我们办重生案件时经历过的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地被修正。正因为这样,哪怕是办案警官本人,也很难在记忆中,更不用说是文档记录里找到曾经的办案经过,积累起有效的经验,甚至可能产生记忆混淆,给自己增加额外的精神污染。所以,历代重案组都在寻找一种可以少受或者受影响更慢的记录方法,形成有效卷宗。”他说着,指了指桌上那叠旧报纸,“我入队的时候,队里采用的记录方法就是新闻。”

    秋樰生恍然大悟,难怪每次看到范朋,他都在整理旧报纸,秋樰生以前还想过这大爷是不是重案组供着混退休的,没想到看报纸真是人家的具体工作。

    “但是,因果不是会被自然修正吗,如果人的记忆都不靠谱了,那报纸上的记录难道不会变?”

    “会的,会变的。”范朋说,“但是即便新闻本身会变化,在报纸上曾经做过的笔记会消失,但这些被收集起来的新闻本身就有一定的意义,如果连贯起来看,配合适当的标记符号,只要没有明明白白地指向案情本身,通过转换翻译,还是能够留下一定的信息量。”

    “也就是说,直接信息会被看不见的因果的手涂改,但间接信息因为不直接指向因果本身,所以得以保留或者能获取缓冲时间,使得信息较为缓慢地流失?”

    “没错。你可以一定程度把这看做战争中,经过加密的情报信息,只不过我们针对的对手是更强大和不讲道理的,是自然、时间和因果。”

    “所以您每天整理旧报纸,其实是在维护往日卷宗?”

    范朋点头,露出了一个孺子可教的微笑:“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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