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个屁!”林雅菲的母亲个头不高,平时看起来也是文文静静的,此时却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小小的身板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指着王母骂道:“林小妹,你刚刚骂我们家雅菲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骂她女表子怎么了,她就是个女表子!”王母块头更大,扯起嗓门就像一只尖叫鸡,“我早就看你们家女儿不顺眼了,从小到大,她占了我们广顺多少便宜,你当我不知道啊!小时候我们给广顺的零花钱,他都攒起来给你女儿买书买零食,自己吃不饱穿不好,不然他还能高一截,上一米八呢!”
“放屁!我女儿贪你儿子那仨瓜俩枣?你脑子进水了吧!从小到大,要不是你家儿子缠着我女儿,她早就去大城市发展了!你自个儿问问你儿子,他买那些便宜零食,哪次我们家雅菲不回礼?他给包鱼皮花生,我们雅菲都得还他一大块巧克力,真要算钱,还不知道是谁占了谁便宜呢!”
两个母亲骂骂咧咧,为了自己的孩子眼看着又要大打出手,王广顺突然插入两人中间,大吼了一声:“够了!”
林小妹说:“儿子,我这是在帮你打抱不平啊,他们林家这么欺负你,我……”
“闭嘴!”平时总是一张笑脸,看着憨厚老实的王广顺第一次露出了令人恐惧的气势,不论是王母还是林母都不由得被吓噤了声,林雅菲也是一脸震惊,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位从小一起长大,差一点就要共度一生的青梅竹马。
秦于理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几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靠近了风暴中心。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失态,王广顺抹了一把脸孔,勉强扯出个笑,对林雅菲说:“雅菲,退亲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今天真的太晚了,要不今晚大家就都先回家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见了面慢慢聊好不好?”
林雅菲还想说什么,王广顺已经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回去,先回去,就当我求你。”
林雅菲“嘶”了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神色:“广顺,你抓疼我了,能不能松手?”
王广顺却像是头被激出了凶性一般的猛兽死死地盯着林雅菲,手指如同钢爪:“林雅菲,我再说一遍,你先回去!”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自己手上吃疼,下意识地松手,林雅菲抓到空隙,赶紧往后退开,原来是秦于理单手攥住王广顺的手腕,将他的手从林雅菲肩膀上硬拽了下来。
“有话说话,动什么手。”秦于理说,另一只手里还抱着棉花糖。白猫睁着眼睛,清澈如同湖水的猫瞳里闪烁着微光,是一个有点哀伤的神情。
王广顺说:“秦小姐,你是樰生哥的朋友,也就是我王广顺的朋友,但朋友就应该有朋友的自觉,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来管!”
“是吗,可林雅菲并不是你的家人,她姓林,她户口落在她自己家里。哪怕她将来真的嫁了人,那她也还是林雅菲,不是任何男人的附属物!”
王广顺那张向来老实憨厚的脸孔上刹那间露出了一抹阴冷,他捏紧拳头,浑身肌肉绷紧,像是想要对秦于理动手。
“广顺,你想干什么?”林雅菲颤抖着声音问,“你难道想打秦姐?”
王广顺捏紧的拳头微微颤抖,他深吸了几口气,放下拳头,嗓音沙哑地说:“我没有。总之,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今天真的太晚了,不是讨论大事的合适时候,再说,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呢!”
王广顺最后那半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的,每一个字蹦出来都仿佛带着滚烫的火星。
“看着就看着,我们俩的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林雅菲说,“王广顺,我今天必须得跟你说清楚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的品性,也认为你是个很好的婚配对象……”
“那你就嫁给我啊!”王广顺突然失控一般地咆哮,“从小到大,我做什么事情不是让着你,有了什么好东西不是想着你?!你去城里买书,那么厚那么重一摞,我给你一本本搬回来!你和朋友翘课出去逛街,是我替你打掩护!村里王招娣、林琳、林凤仙她们几个欺负你,我替你出的头!你当护士上晚班,我天天下了班等在医院门口带着夜宵来接你!我做了多少事,守了你多少年,可你呢?秋樰生走以前,你天天跟条小尾巴一样喊着秋哥哥秋哥哥,缠着人家,哪怕人家正眼也不瞧你,现在你们家收了我的彩礼,你居然要在全村人面前下我王广顺的脸?!”
林雅菲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广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不停抖动:“我、我从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你别装了!林雅菲!”王广顺用手指隔空狠狠点着女孩子的脑门,“你会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你是不是觉得我蠢我傻我好欺负,你觉得我是你林雅菲的一条狗是吧!”
林雅菲的眼泪哗啦啦淌了下来,她又着急又委屈:“你胡说,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好哥哥,你帮我搬书,我也请你吃饭,送了你文具;你替我打掩护,我不是也替你写作业,给你补课?你考试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