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那几位稍等。”老板匆匆从一扇小门进入屋后,铃声停了,不久,又一串简短却响亮的旋律响起,伴随着人声提示:“已关机。”
老板又快步从里屋走出来,这次他先迎面看了看秋樰生和秦于理两人一眼,然后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说:“现在骚扰电话真多,还是关机清净。”显然,他对那部里屋放着的老年机并不熟悉,连关机有人声提示都不知道。
秦于理的目光则落到了柜台里面,老板也跟着看过去,随后一愣。柜台里头展示着各种骨灰盒,最近的一口旁边放着一部半旧不新的苹果15,还是粉粉的颜色。老板赶忙伸手把手机捞出来装进兜里,故作镇定说:“这是我老婆淘汰下来的,专门联系客户用的。”
秦于理的声音则几乎同时响起,她问:“这个骨灰盒用的什么材质啊?”
老板发现自己会错了意,顿时狼狈不已,额头都冒出了虚汗,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国内产的黑檀木,比较、比较经济实惠,你要的话,可以给你打折,480……”
秦于理又问:“还有更好的质地吗?”
“有,要是想要质地更结实耐磨一点,可以选择这种马来西亚酸枝木的,再贵一点有老挝大叶紫檀木的,也有汉白玉的,我可以都给你拿出来看看。”
秦于理说:“好啊,那我就都看看。”等老板把骨灰盒搬出来,她还真的仔细研究起不同品种的骨灰盒来。
秋樰生在旁边帮衬说:“家里老人其实还没走,但这几天眼看着不太好了,长辈们看着老人又走不开,所以让我们几个小的先来咨询一下,有备无患。”
老板忙说:“没关系没关系,吉人天相,用不上是最好的。”
秋樰生说:“承你吉言。”
像是回合制游戏里完成了一个回合,两人又都沉默了下来,屋子里只剩秦于理反复开关各种骨灰盒的声音。
秋樰生刚想再问问您这儿怎么收费好拖延时间,却听一个变声期的公鸭嗓突然传来。
“爸,妈在吗?”随着声音,门口走进来一个将近一米八的少年,长得跟老板几分相像,穿着一身初中生的校服,背着书包,手里还抓着一个篮球。
“睿睿,你怎么来了。”老板对秋樰生示意了一下,秋樰生让开身,老板赶紧从柜台后走出来,“不是跟你说了吗,少来店里头,别沾了晦气。你妈下午去美发店做头发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呢,也不知道晚饭回不回来吃。”
睿睿说:“哈?我不是跟她说过我晚上要跟同学聚餐吗,她答应了我要给我钱的,她怎么骗人啊!”
老板忙说:“你要多少,爸转给你。”
少年狮子大开口:“一千就行。”
老板抬起头:“一、一千?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吃顿饭也花不了那么多啊!”
少年把球往地上一砸,也不管篮球撞歪了一旁的塑料大别野,没耐烦地说:“怎么用不了那些,你知道现在吃饭什么价码吗,人均200才能算顿饭,再说了,我跟其他人说好了,晚上要去KTV唱歌的。”
“还要去唱歌,你们去几个人,都有些谁啊?”
“你怎么管得这么宽啊!”少年明显不高兴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显得更聒噪了,“都放长假了,我跟同学聚聚怎么了,你不要害我被人嘲笑好不好?算了算了,你告诉我,妈去了哪家美发店,我找她去,不跟你啰嗦!”
老板说:“你妈今天去了家新开的高档理发店,我也不知道具体地址。”
“啊,烦死人了!”少年发了脾气,他把书包往老板怀里重重一丢,“我同学还在等我呢,你到底给不给我钱!”
“给给给。”老板说,“睿睿啊,爸爸手机里只有700了,你也知道家里要给你买学区房,最近手头紧,爸给你500行吗?”他说着,掏出那部粉色的苹果手机,却被少年一把抢了过去。后者飞快地在手机上滑动按压,很快,大家都十分熟悉的转账完成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少年没好气地说:“今天时间紧,700就700,记得回头我妈回来,你让她给我再转300过来,不然我跟你们没完!”说完,少年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扔在店里,攥着自己的手机出门了。
店里再次陷入了安静,秦于理也终于检查完了那些骨灰盒,没再发出动静,秋樰生正要再找个话题,却听林雅菲的声音幽幽响了起来,她问:“你家老人呢?”
老板疑惑地看向林雅菲,林雅菲又问:“屠阿姨呢,她身体还好吗?”
老板瞬间有些惊慌,说:“你、你认识我妈?”这就是把身份坐实了,他的确是屠菊英的儿子。
老板说:“她从没来过店里,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林雅菲说:“‘3·5’学雷锋做社区志愿者的时候偶然碰见的,好久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