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人行道边,旁边是一堵经过风吹雨打的脏兮兮的围墙,因为这两天下过雨,墙面还带着潮湿,根部长着青苔。往墙里头看,能看到高高低低的老旧房屋屋顶,这应该是个城中村。
“云上酒店附近还有这么个地方?”秋樰生想了一会儿,约摸推测这是某个被动迁后的工厂残留下的集体宿舍与当初本地农民的自建房,也不知道是拆迁款没谈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居然在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区域苟到今日。
一个买菜的大爷经过,好奇地打量秋樰生,毕竟很少见到这么漂亮的寸头大姑……哦不,是大小伙子。
秋樰生扭头看到大爷,赶紧上前询问:“大爷,我是过来找朋友的,迷路了,您是这个小区的住客吗?”
“不是,我家还得坐一站地铁呢!你朋友怎么住这里?”
秋樰生察觉到大爷意有所指,他问:“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多了,房子破,人员杂,经常会出些乱七八糟的事,现在只有没子女的老人和图房租便宜的外来务工者住这里。”
秋樰生敏锐地抓住问题核心:“乱七八糟的事是指恶性犯罪事件吗?例如绑架撕票,朝活人泼汽油点火之类?”
大爷:“……”
再看秋樰生的时候,大爷目光都变了,他含含糊糊道:“哎呀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个路过群众,哦对,听说前阵子有个小姑娘跳楼死了,死得特别惨,我还有事,走了走了。”这么说着,大爷就飞快地溜走了。
“跳楼的女孩子?”秋樰生疑惑,这个小区里的污染和那个不停死活的无名少年没有关系吗?
不管怎样,这里肯定也得打个楔子。
秋樰生带上侦测器,徒步进入小区。这里压根没有门卫,只有一条条蛛网一般细又密的道路。房子大多低,各种违章建筑摩肩接踵,像是要互相吞噬掉对方。秋樰生觉得在这里生活,会有种被压到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侦测器的数值跳动一直很平稳,接近50μl,虽然也很高了,但和刚刚那个突然跳出来大红数字完全是两个性质,还处在绿偏黄阶段。秋樰生努力回忆了一下刚刚在围墙外侦测器跳警时,围墙里头的建筑外观,依稀记得那是一栋四层建筑。
他环视四周,很快,看到了不远处连在一起的三栋四层老房子。秋樰生飞快走过去,才发现那三栋楼前还有片水泥空地,像是以前有个院子,其中一块地上画了个白石灰圈,有个女人正蹲在那个圈圈边上,低头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突然,侦测器撕心裂肺地哔了一声,引起了那人的注意。秋樰生手忙脚乱地想要调低音量,结果发现自己不会,还好一只带着半指手套还包了绷带的手比他更快伸过来,在那机器上一碰,机器哑巴了,只有鲜红的警示灯疯狂发亮。
“来了啊?”女人轻描淡写地说。
还是黑衣黑裤黑色齐耳短发,不过这次脚上穿了双风格十分惹眼的玫红色运动鞋,两只手上都戴了半指手套,仔细看,其中一只手似乎还受了伤,眼前的女人不是秦于理又是谁?
“我还以为请不动秋队这尊大佛呢,赵萌萌这次出息了。”
秋樰生很不喜欢秦于理这种阴阳怪气的调调,他说:“念在同事一场,来给你送点装备,我可没打算给你们组干活。”
“我同意,装备现在在哪儿?”秦于理伸手。
秋樰生有点被噎到,明明秦于理才是需要帮助的那个,她怎么还是那么嚣张?
秋樰生说:“东西在我车上,车在小区外面。”
秦于理点头:“我跟你去拿。”
“不用打楔子吗?”
“楔子?”秦于理看到秋樰生摊开的掌心中黑色的金属钉子,不由得勾起了唇角,“赵萌萌怎么跟你说的?”
秋樰生何其敏锐,立刻意识到里头八成有猫腻。赵萌萌告诉他楔子是确定重污染区域用的,当侦测器由绿跳红的时候,就需要在那里打入楔子,楔子启动后,会反馈坐标信息给赵萌萌,然后她再安排交通管制,防止更多人误入污染区。
这么说起来,这么大一块地,应该需要很多楔子,形成一个封闭式轮廓才对,可赵萌萌一共就给了秋樰生九根楔子,如果每根楔子有一定覆盖范围,那么连出来的污染区轮廓线显然会大幅度失真,这就跟描边一样,当然是点越密级,连出来的轮廓就越精细。何况,既然要封锁,为什么得是“人会坏掉”的红色区域才定位封锁,黄色区域一样危险啊,普通市民又没补剂喝。
秋樰生头脑风暴的时候,秦于理一声没吭,似乎她早就料到秋樰生一定会想通。
“这是定位污染中心坐标用的吧。”秋樰生得出结论。
“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