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行为鬼祟,坐到位置上后频频观察四周,似乎在打量有没有人看他。秋樰生只得在柜台里随便找了本笔记本,拿起笔写写画画,装作在忙自己的事。
过了一会儿,少年终于放下戒备,打开网络图标键入了一串网址。
秋樰生根据少年敲打键盘的顺序,在柜台里的电脑上依葫芦画瓢,很快,一个社交论坛页面出现在他眼前。那是一个外国的加密论坛,网吧挂了梯子,因此能够顺利连上,秋樰生只是飞快地扫了一遍首页便确认那是一个性质可疑的非法网络聚集点,因为没有登录权限,秋樰生只能看到少量被展示出来的图片及文字,无一例外,全都是令人感到生理不适的违禁内容。
秋樰生看到少年的屏幕飞快切换,他熟练地登录并很快进入了某个里层聊天室,开始和人大量对起话来。
“警……”
秋樰生飞快回头,用眼神严厉警告站在办公室门口的网管闭嘴。
秋樰生走过去:“怎么了?”
“我找到您要找的那个证件上的人了,他上上周才来过……”网管的话在看到不远处坐在机子前的少年时不由得一下子卡壳,他有些无措地来回看秋樰生和那名少年,不知道自己刚刚的发现还有没有意义。
秋樰生压低声音问:“登记信息查过没有?”
“查了。”
“是用了叫朱平的女人的信息吗?”
“是的。”网管说,“我刚刚记起来,他当时还在我们这儿闹出过动静。那天他上网的时候,有个人突然冲进来揍他,把他揍了个半死,还撂下狠话,说你小子再敢在网上胡说八道,把你皮都扒了!”
在网上胡说八道?秋樰生想,要么是信口造谣,不然就是掐架互撕。
网管说:“咱也不知道里头有什么恩怨,肯定不敢管啊,后来我看那小子躺在地上半天不能动弹,怕出事就想报警叫救护车,结果那家伙死也不肯,后来是他自己往家里打了电话,说有人会来接,大概过了得有两小时,才有个女的找上门来。”
“是那个朱平?”
“应该不是,来的是个六十多的老太太,他们应该是祖孙俩。”网管挠了挠头说,“怎么说呢,我对老太太印象不好,一张嘴不是婊就是贱的,说什么要不是贱女人丢下自个儿儿子不管,跟着别的男人跑了,我的乖孙孙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被社会上的渣滓欺负什么的。”
“老太太有没有提起她嘴里那个女人的名字?”秋樰生有理由怀疑,那可能就是身份证上的朱平。
“没有。”网管摇头,“老太太可凶了,骂完女人骂我们,说她乖孙子被打是因为我们网吧管理不当放坏人进门,还想叫我们赔钱,呸,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秋樰生问:“还有别的值得注意的点没有?”
网管想了一下说:“有一个,不知道算不算。”
“你说。”
“那小子上次来的时候好像有点心不在焉,我跟他交代上机事项,他根本就没听进去,后来我听他旁边的熟客说,那小子一直在嘴里念叨着重生、复活、找到了什么的,怪瘆人的。”
“重生?你是说,他提过重生这两个字?”
“对,老客人说那小子嘀嘀咕咕,好像是在说自己找到了让人重生的方法。”网管说,“我寻思这不纯纯脑子有病吗,怪不得会被人揍,再说了,世上如果真有重生的方法,那整个世界不就乱套了?”
秋樰生默默想,其实已经乱套了,至少在这片区域,世界是乱套的。
网管说:“警官,我把知道的都告诉您了,他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了?”
“不该问的别问。”秋樰生呵斥,后者做了个把嘴巴拉链拉上的手势:“那麻烦您赶紧把他带走吧,不然又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网管的话音戛然而止,突然一声惊呼:“你干什么!”
秋樰生一扭头,刚好看到少年被人泼了一身的水……不对,是汽油!
浓郁的汽油味道刹那间弥漫开来,不知什么时候网吧里进了个全身包裹严实的人,那人把点着的打火机往少年身上一扔,轰的一声,一团明亮的火光刹那间腾起。少年惨叫着变成了一个火人,在网吧里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于是引燃了更多的东西。电线、鼠标、电脑主机、老旧的桌椅以及堆积满桌的零食泡面包装袋被火舌迅速吞没,整座网吧里的人都吓呆了。
“跑啊,往门外跑!”秋樰生大喊,几个上网的青年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然而,门外不知何时也蹿起了火苗,放火的人在逃跑时居然在门口地毯上也泼上汽油点了火,阻断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