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中午训练间隙,我抱着保温杯就往训练场跑,刚到边上就看见秦缪坐在树荫下,正帮旁边的同学捏肩膀。
“秦缪!”我喊了声,她回头看见我,眼睛亮了亮,站起身朝我走过来。
“怎么跑这么急?”她扶住我手臂,“后勤不忙吗?”
“后勤松散的很,我给你送绿豆汤啊,刚熬好的,还热着呢。”我把保温杯递过去,又从口袋里掏出块巧克力,“昨天在小卖铺买的,黑巧,解腻。”
“你在这儿买东西?”她语气有些惊讶。
“是啊,买好多次了。”
“这地方太宰人了,”旁边女生接话,“一品矿泉水都要五块。”
“确实贵,”我叹气,“但物稀啊,没办法。”
秦缪接过保温杯,低头拧盖子,“你自己怎么不喝?”
“我在食堂灌了一大碗,撑得慌。”我坐在她旁边,看她小口喝着绿豆汤,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脸上,斑驳的光点晃得我有点走神。
旁边乔月凑过来,我把另一杯递给了她,她看看我问:“常春,你跟秦缪是以前同学啊?关系好这么快。”
我刚想点头,秦缪先开口了:“我们初中就认识,后来又考去一个大学,算缘分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禁再次想起之前蒙她的事,怕聊深入了,匆匆岔开话题:
“你们今天练刺杀操累不累啊?我听口号喊得耳膜都要崩飞。”
“还好,就是分解动作练多了,胳膊有点酸。”秦缪放下保温杯,活动了下肩膀,我伸手帮她按,
“我给你揉揉,我爸以前总让我帮他揉肩膀,力道肯定行。”
她没拒绝,手支在身后坐着,我沿着她肩膀往下捏,能摸到她胳膊上的肌肉线条。
训练练的太猛了吧。
揉了会儿,她忽然回头:“你手不酸吗?”
“不酸,有的是力气。”我化惭愧为动力,拍了拍她肩颈。
“为什么今天对我那么殷勤?”
“瞎说,”我佯怒,“这咋能是献殷勤?友情本来就是相互的。”
她笑,“说的对。”
*
下午训练快结束的时候,天忽然阴了,风也变凉了,吹得训练场的彩旗哗啦响。
我站在后勤门口等秦缪,看见她们连整队往回走,秦缪走在队伍最后,手里还帮同学拎着水壶。
我跑过去,把自己的外套递她,“刚变天,别冻着。”
“你不穿吗?”她问。
“我不冷,我里面穿了两件。”我撒谎,其实里面就一件T恤,但看她把外套穿上,拉链拉到胸口,心里就感到知足。
好奇怪,好合理。
我没带她去食堂,而是去了另一个方向,她没说什么。
依着回宿舍的路上,风刮得树枝晃,秦缪走在我右边,时不时帮我挡一下吹过来的落叶。
我忽地想起刚开学的时候,也是这样跟她一起走,那时候还觉得她内向,现在才发现,她只是不擅长说,却总在做事。
“明天要不要吃油条?”我问她。
“好啊。”她迟疑,又补充,“别专为我忙活,免得人讲闲话。”
能有谁啊。
不过今天围着她一天,我心头那点愧疚总算冲淡了些,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没事,反正是在后勤,没那么严。
对了,我们今晚饭煮面条吃吧。”
“在哪?”
“宿舍。”
“宿舍?可以吗。”
“可以的啊,我之前看到过插头,其他东西我去厨房捎来了。”
“你胆子已经这么大了吗?”她略感讶异。
“怕什么,沈艾荣都干过。”
“……”
回到宿舍,乔月已经回来了,正趴在床上冥想,目光扫来,“你们俩回来啦?外面风好大,我跑回来差点被吹翻。”
“你不吃晚饭?”
“懒得吃,累了。”
“这哪行啊,我们要煮面条,你要不要一起?”我问。
“好吧!”乔月立马坐起来,“刚好我袋子里有火腿肠,咱们加进去煮。”
哐啷一顿后,秦缪去洗手,我从兜里掏出多买来的辣酱,刚打开盖子,就闻到香味。
乔月凑过来,“什么辣酱啊,这么香?”
“小卖铺买的,老板说超辣,你们能吃吗?”
“能。”乔月点头,“军训吃点辣的才过瘾。”
秦缪擦着手过来,看我把辣酱挤好,又去拿锅,“剩下我来吧,你今天干了不少,歇会儿。”
我没跟她争,坐在旁边看她往锅里加水,很快就冒起了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