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你送我来的?”
对方含含糊糊点了头答是。
“据我所知,守门人不可轻易离开日月泉,而我晕在泉外。要么你擅离职守,且在关闭时间带人进入,要去宗祠领罚——”眼前雾气渐渐稀薄,陆鸣微嘴角弧度更大了些,坏心眼地欣赏一会儿守门人青白交错的表情才继续说,“要么告诉我真相,选一个吧。”
“你……我……你……”守门人支支吾吾几句,认命般叹了口气,“好吧,是我想提早溜出去玩,恰好碰见你倒在地上,我才……哎你这人别恩将仇报啊!”
陆鸣微的笑僵在脸上,径直盯着守门人瞧了半天,对方面上的心虚与坦然融合得很好,不似作伪。她想起痛晕过去之前分明还跟在裴映身后,难道那厮真的对她见死不救?
她再度将目光投在守门人脸上,对方霎时闭紧嘴唇挺直身板。她嘲讽地笑着摇摇头,是了,若真那么好心,便也不像她裴映的作风了——真是如此么?
泉水中的雾气还是很大,守门人窥探不到陆鸣微脸上的表情,眼珠转了又转,正思考自己的谎是否逼真时,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嘿,帮我把衣服烘干吧,我不告发你了。”衣裳湿哒哒贴在身上,陆鸣微略艰难地伸展手臂,迎上对方探究的目光,抬了抬下巴,“怎么,没见过废人?”
守门人赶忙摇摇头,施展灵力烘干陆鸣微的衣服。
陆鸣微趁这个空隙问:“你叫什么名字?”
守门人的灵力有一瞬凝滞,才略带生涩地回答:“裴佑。”
“有字吗?”陆鸣微挑眉。
“母亲死了,没人给我取字。”裴佑放下手,脸上露出孩子气的愤怒,“好了!你可以走了!”
“……对不起。”
陆鸣微极真诚的低头没有得到裴佑的谅解,反被她大力往外推。
“快走吧快走吧!救了个白眼狼!”
“哎你!”
身后人看着青涩,力气却是与年龄成反比的大,一路将陆鸣微推到门外,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大门“砰”一声关上。一同扔来的还有一把剑和乾坤袋,扑了她满怀。透过栏杆缝隙,她看见裴佑的背影隐没在夜色里,头垂得很低。
乾坤袋在这时震动,取出里面的通讯玉符,便传来姚锦一的大嗓门:“喂伍百万!你去哪里了!”
陆鸣微只答自己在外面闲逛,掐断通讯,穿过日月泉外的林间小路,凭着不太清晰的记忆走,七拐八拐终于远远望到裴府的院墙。同样是旧的,多年如一日矗立于此,檐上雕龙画风,威严气息扑面而来。
她自然也记得裴府设了灵力禁制,若直接翻墙而入,马上就会迎来守卫。于是沿着院墙绕了一圈,掀开高丛,竟真在丛后看见一个……狗洞。与外面高高生长的野草不同的是,洞内很干净,未沾半点尘土。她持剑抵住墙,脚下一滑,身体后倾,便这么顺势潜了进去。
再多走几步,跨过后院,眼前出现数棵梨花树于风中摇曳生姿,抖落一地花瓣。
狗洞通往的是裴照夜的小院。
“这么着急找我什么事啊?”陆鸣微懒懒地推门跨进同伴所在房间,深蓝长衫衣角随步频而晃动。
随后便迎来作大家长状的姚锦一劈头盖脸一顿骂,“出去不会告知一声啊!我们找不到你有多担心知道吗!你知不知道裴家人脾气都很怪的!还敢乱跑!要是惹了她们,我可没本事保住你!”
“姚少姥教训得对,小人一定谨遵少姥教诲。”陆鸣微笑着轻轻颔首,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惹到了裴三少姥。
“刚刚至俞接到消息,神农谷百草试提前了。”梁又青抿了抿唇,“我们最多明日便要启程。”
“什么?”陆鸣微笑不出来了,不可置信地又确认一遍,“考试提前,难道连你这个考生都不得而知,还要依靠至俞的消息网?”
肖至俞接话道:“是,并且之前从未有过先例。这次百草试提前的通知貌似只在仙门与世家中小范围流通,幸好我之前有与家中长辈提过,她刚得到消息便通过通讯玉符告知。”
陆鸣微蹙起眉,“那算好日子出发的民间医师又该如何?”
容涉锤了下床板,被牵动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骂道:“还能如何?当然是自认倒霉了,反正缺她们也不能怎样,刚好少了些竞争对手,那帮人一定是这么想的!”
姚锦一附和:“说好秋分便是秋分,提前到十五算怎么回事,赶着投胎啊!”
“……”
翌日下午,她们拖着未好全的身体,由肖至俞交涉后,一位家仆领着她们走出裴府。路上只有碰见的家仆不时对她们侧目,除此之外再未遇到什么人,包括裴照夜和那位裴三少姥。
踏出门槛前,陆鸣微感受到一股带着审视的锐利目光如芒在背。回头瞥了眼,恰对上二楼亭台内神情威严的中年人,五官与裴照夜近乎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