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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厅内的喧闹更衬屋外安静,夜幕中有星辰三三两两,一轮月极突兀地挂在天边。肖至俞就靠着栏杆,仰头望天,掌心一下一下抚摸膝上那只木雕小狐狸。
“好了好了刘姐姐,在下是真不能喝了。”陆鸣微醉眼惺忪地晃出门,连连朝里面摆手,扭头扫见凭栏倚靠的人影,踉踉跄跄走来,“我去洗把脸。”
肖至俞身下的栏杆一沉,侧眸看到陆鸣微在她旁边俯身坐下,一条腿高高翘起,同一边的手就撑在膝上,发带垂落于脑后,被月色遮掩的剪影与她记忆里某个模模糊糊的影子重合。
陆鸣微眯着眼看肖至俞,眼下是一大片红晕,说出口的话却无半分刚刚的不清醒:“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待着?”
“出来透透气。”肖至俞下意识露出一个合乎礼节的笑,嘴角挑到最高点时又僵住,然后垂下,眼中闪过自嘲。
陆鸣微也笑,抬头眺望天空,问道:“我一直好奇,那件事说到底也是姚氏自己的事情,你为何那样帮锦一?”
“肖氏与姚氏是世交,有诸多往来,早已和姚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何况——”肖至俞喉头滚动,“我亦与锦一是自小一同长大的情谊。”
“那和裴映呢?”这话一出口,连陆鸣微自己都愣住。她想问的正事与裴照夜并无关系,但听肖至俞那么说时,这个问题就这么不经脑子地吐露出来。于是摇摇头,“可以不答。”
“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肖氏主炼军工,常给仙盟提供武器装备。我跟随长辈磨练时,偶然结识照夜。”
“我还以为裴映那种人不会有什么好友。”陆鸣微略带几分调笑地讲出这句话,扭头,却见肖至俞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在其位,谋其政。照夜肩负督察之职,若自身不足够铁面无私,岂能服众?”肖至俞顿了顿,神态柔和下来,“其实私底下,照夜是很好的。”
陆鸣微听她说完这么长一段,莫名吸了吸鼻子,只觉那股木质冷香似乎还在鼻间消散不去,又问:“私底下她还熏香?”
肖至俞有一瞬间错愕,然后笑着点头,“她喜欢那个味道,我问她缘由,她也不答。”
这下陆鸣微便几乎可以确定,是裴照夜买走了她那块玉佩——为什么?
肖至俞的目光太过诚挚,以至于陆鸣微犹豫一番还是压下关于所谓正事的疑惑。不管是从年龄还是地位,肖至俞都不像能知晓她在铁匠铺地下室发现之事的。
“好了,不管你了,我去散散步。”陆鸣微站起来,视线自然而然落在肖至俞膝上那只小狐狸,轻拍她的肩,“雕得不错。”
她脚步沉沉,背着手缓慢走远,吟诵出的诗句飘到肖至俞耳边,是——
“此身天地一虚舟,何处江山不自由”。
轮到“自由”二字时,已经悠远得听不清晰。
身旁有家仆急匆匆越过,被陆鸣微拦住,“干什么去?”
“回娘子,有善引灵者来寻家主。”
“去吧。”陆鸣微笑了笑,又背过手缓步走到院墙边,长身一跨便上墙头,眼见有一人立于府门侧,被斗篷遮住看不清面庞。不多时那家仆果然又出来了,礼貌请走那人。对方却忽然扭头,朝陆鸣微的方向看来。
陆鸣微索性纵身跃下,落在那人身前,见她全身皆挂朱砂符箓,斗篷遮去大半张脸,只有枯树皮般干燥的下巴露在外面,腰间悬酒葫芦、竹箫。不管怎样从外形看都比白天那些人像有真本事。
陆鸣微勾着唇,刚想开口,对方却突然一掌袭来,倏忽之间,那大掌已直逼她心口。她来不及拔背上的剑,迅速侧身躲过,抓住对方手臂,掌心传来的阴冷气息让她打了个寒战,“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下此杀手?”
对方斗篷下的目光落在她胸前,冷笑一声,“要怪就怪你身上藏的东西太诱人。”
陆鸣微皱眉低头,这般便遭了对方猛烈一掌,强劲的黑色气流将她整个人拍倒在地,摔出五六米远,猝然吐出一口鲜血。刘府门前的家仆欲冲上来帮忙又不敢,她挥手虚弱道:“去找你们家主来。”
“别挣扎了。”那人摘下斗篷扔向一旁,露出一张骇人的脸——半边被魔气萦绕,半边遍布伤疤,“就是她刘尚来了也得卖本座一个面子。”
周围闲逛的行人见状已经四散而逃,剩余家仆在门前瑟缩。
陆鸣微拼尽全力拔出剑,借力艰难起身,用另一只手的手背狠狠抹去唇边的血,“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那人立在原地,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掐诀,凝聚出一团污浊的能量团狠狠砸来。陆鸣微抿唇,正要掏出乾坤袋里的东西时,另一股对冲的湛蓝灵气将能量团打散。
肖至俞飞身袭来,手持长剑挡在陆鸣微身前,冷声道:“纵是有何仇怨,也应光明正大比试,阁下此番卑劣行径意欲何为?”
“你们这帮世家子真有意思,杀就杀了,还讲什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