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来的医师就能瞧不起人了!”
“梁医师与诸位医师都是一心为伤患,阁下此般言行实非君子所为。”
陆鸣微快到济世堂时,远远便听见一道极嘲讽的陌生声音、姚锦一义愤填膺的回击,还有肖至俞温吞的反驳声。她抿了抿唇,疾步走上前去,还未踏入篱笆墙内,众人的目光便都投在她身上。
里间的伤患又被转移到院中,平铺在担架上等待移动。梁又青立于侧,双手握拳,隐怒不发,旁边站着姚锦一和肖至俞,以及——被她们各自牵着的两匹骏马,还有正要开口的容涉。
她看清陌生医师脸上不屑的神情,还有那身仙盟总部特有的白衣金丝绣纹服饰,心下了然,面上拱手弯腰笑道:“原来诸位是玉京来的医师,方才在下还以为是……是我等冒犯了。”
“你什么意……”
另一位医师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陆鸣微又一个拱手高声打断:“还请诸位医师快些带着伤患离开吧,若延误要事,上头怪罪下来便不好了!”
不服气的医师还想说什么,被稳重些的挥手打断,一行人带着伤患迅速离开,临走前狠狠剜她们几眼。
姚锦一愤怒抱胸道:“伍百万,你怎么对她们这么客气!能不能有点修士的骨气!”
“好了,这时呈口舌之快并无甚作用,更何况治这些伤患又没钱拿,有人接……”陆鸣微停住话音,小心瞄向梁又青的神色,“梁医师,你有什么想法?”
“你说得对。”沉默已久的梁又青忽然坚定抬眸看她,半晌,吐出一句斩钉截铁的话:“我要去神农谷。”
容涉终于寻到话头,痛快出声道:“好!又青,我支持你,不就是个医师资格,还难得住你?不过是懒得考罢了!”
陆鸣微借着空闲仔细瞥那两匹马,才看清它们生得高大强壮,通体白色光亮毛发,额前当卢以纯金打造,着龙凤呈祥之态。绝非尘世之凡马。
“这是追风堡所出品神行驹,不过几日前追查白氏商队不便用马,我们才暂时搁置在山对面的驿站。”姚锦一明晃晃地说出商队之事,只是压低些声音,并不避着在场众人,而肖至俞也没再拦她。
容涉轻拍梁又青掌心,示意一会儿同她解释。
陆鸣微从前听过追风堡的名号,坐拥兀古数千顷草原,专驯服、培育各类妖兽作为坐骑,就是价格高得吓人。正想着,肖至俞忽然伸出手,一枚被透明灵力包裹的银针浮现在其掌心,银针尾端有一缕乌黑气息缠绕。
“我和锦一方才又去山中查看,那处山洞被处理得很干净,什么东西都没留下,包括那池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液体。但我们在山洞外不远处发现尸体拖拽的痕迹,还有——这枚银针。”
“她们做得很隐秘,但是我和至俞是什么人!”姚锦一拍拍胸脯,“就是不知道一枚银针能看出什么。”
陆鸣微走近凝视,忽然笑出来,在众人莫名其妙的神色中开口问:“现在江湖上是否还流传‘阴五针’之名?”
肖至俞愣了愣,皱眉道:“难道是她?传说此人行踪不定、喜怒无常,最擅用针用毒,常人活不过她五针。但是我从未听说她依附于何方势力,也甚少主动挑起争端,怎会?”
“只是想起来问问。”陆鸣微随意摆手,冲姚锦一转移话题道,“上次没找到药材便罢了,不如我们再做个交易,我帮你揪到涟城白氏的把柄,姚氏许我洗髓丹一枚?”
姚锦一面色大变,扫视她毫无灵力的身体,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却仍克制不住焦急:“洗髓丹珍贵是珍贵,但姚氏也并非给不起。只是洗经伐髓所要承受痛苦之巨大,又不一定每个人都能成功,万一你痛完没用岂不亏了!为何不稳扎稳打,靠吸收天地灵气修炼?”
“我天生不喜欢稳扎稳打。”陆鸣微扬眉道。
眼下众人的目标都逐渐清晰,离开清平镇便迫在眉睫,两匹马是不够用了。
肖至俞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极精致小巧的马车模型,剑指在模型上绕几圈,流转出金光,而后挥向面前的空地,那模型就变成一个能容纳数人的大马车,“这是在下余时所炼,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她们围着马车转了一圈,见其车头纹“肖”字徽记,外表看似普通黑檀木所制,一敲却坚硬如铁。沿车身刻一圈晦涩难懂的阵法符文,而车轮由灵气包裹,离地三寸,以达到“履地不扬尘,踏水不惊波”的效果。
里面更是更别有洞天,大概刻了空间阵纹,能多容纳车身承载量数倍不止。地垫由亚麻垫子铺就,中间固定桌案和软椅,尾部以帘子隔开几个独立空间。
由容涉在前头驾车,众人扒在窗户前,凝望渐渐倒退的风景,镇子从庞然大物变成一个黑点,而后连黑点也看不见,只有中间一望无际的平原,和四周连绵起伏的山脉。
陆鸣微不动声色扫视一圈车内的人,而后侧眸瞥向它处,极别扭地皱了皱眉,又忽然挑起嘴角,半晌没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