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诗雨的爹又不是省油的灯,客厅“噼里啪啦”打砸的声音,持续了一小时。
等到殷诗雨推开门,整个客厅都被砸得稀烂。
她抬眼看向了俞晴送她的小烤箱,玻璃门被砸了个洞,也没能逃过一劫。
她苦笑着,问她们吵够了没,邻居已经敲门好几次,觉得你们扰民了。
不料殷诗雨的妈妈,突然暴起,抓着殷诗雨就往外走。
“你跟我走,你不要待在这个家里了,你跟着你爸那个东西,以后没法活!”
殷诗雨麻木地任由她妈妈拽着往前走。
心想,你说的也对。
快走到小区尽头的时候,殷诗雨停了下来。
喊出了久违的称呼。
“妈,那你这么多年,再婚了吗?有孩子了吗?”
殷诗雨的妈妈被这句话定在了原地,转过头,假惺惺地将殷诗雨抱在怀里。
“不要紧,你永远是妈妈的小棉袄,你现在又有了一个弟弟,你们会好好相处的。”
殷诗雨推开她。
“不要!”
她颤抖着,至今为止的场景已经给了她过大的压力,指尖发麻,喘不上气的感觉从被遗忘的角落里钻了出来,豪横地抢夺理智对身体的控制权。
她像个溺水的人,挣扎着将头颅抬出水面,费劲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求救的呼喊。
“我不要!我不要在即将跳出火坑的时候,再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入另一个火坑!”
她甩开了妈妈的手,扭头往回走。
她的母亲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点,又或者是觉得到手的筹码要溜走,十分着急。
快跑了两步追上殷诗雨,使劲抓着她,尖锐的指甲划破了她的手臂。
“你不许走!”
“我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别抓着我!让我回去!”
深陷沼泽的人会拼了命地抓住任何一个路过的人。
殷母的声音暗哑,像沼泽地里困兽的嘶吼。
“你还想考大学!你小时候就不聪明!你考什么大学!”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殷诗雨就红了眼眶。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到了小时候拿着80分考卷的她自己。
眼泪沿着脸颊留下,原来这些天经历的美好,都是一触即碎的假象。
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肮脏的,丑陋的,才是她的必经之路。
很多人,真的很难逃离原生家庭,即使成功逃出,多年后,也仍活在原生家庭的阴影里。
那天夜里邻居帮忙报了警,将父母带离劝回。
但殷诗雨再次坐到学校,看着堆成山的模拟试卷,却再也写不下去一个字。
…………
郁不觉松开手。他的眼眶也噙满了泪水,他很想上去抱一抱殷诗雨,给她一些安慰。但是性别不对,年龄不对,他怕被当成变态。
他只能抓着俞晴,对俞晴说。
“你快抱抱她。”
毫不意外,换来了俞晴的一记白眼。
不过俞晴这人,绝不吃亏,虽然眼睛挺忙,手也没闲着。
翻完白眼,立刻上手,抚摸着殷诗雨的长发,一下一下像小猫梳毛一样,给殷诗雨打理着头毛。
身边干等着的祝隐之赶紧询问。
“你看完殷同学的记忆后,发现什么了吗?”
“殷同学遭受的东西真的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换我早开八百个异界了。可能一进来妖兽都能组成四五个方队了。”
郁不觉推了推他挺多余的黑框眼镜。
“所以好纳闷啊,殷同学的异界里,真的没有妖兽吗?”
祝隐之听完他的话,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飞了起来,迅速变成了越来越远的小白点。大概是想绕场一周,查看妖兽的情况吧。
那暂时没了事儿干的郁不觉,就转过身,跟两个学妹唠嗑。
“诶,咱们聊点开心的,转换下心情。你俩班主任还是刘老师吗?我当年也在火箭班,就是刘老师带的我,他那个头发啊,是假发。”
“是啊!刘老师快退休了,可能是最后一年带学生了。”俞晴回答。“对了!我俩那天还在废教室发现了疑似你当年坐过的课桌,上面刻了个‘大梦不觉’四个字呢。”
郁不觉回想了一下。
“那大概是哪个暗恋我的人刻的?我没干过在课桌上刻字这个事儿。”
“你确定吗?不然我俩带你去看看?”
“行啊,等会儿出去,就去看看。”
仨人还在这岁月静好呢,根本不知道祝隐之看到了多么可怖的情况。
他进过的异界,没有上千也得有几百,从未在异界中见到过上古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