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郭夫人还怀着身孕,若是被惊扰了胎气,郭家便是后继无人了,届时郭老夫人与郭夫人同时失去至亲,只怕后果难测。
闻言,何典吏回头看了眼自己带来的手下,思索片刻,挥手让他们往后退到门外,只留最得力的一个手下持刀守在门口。
县衙们的动静不小,加上郭夫人近日又是临江城的话题人物,这番动作自是惊扰了周遭的百姓,此刻已有些人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思,在郭家医馆附近围了一小圈,举在一起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着。
何典吏回身,压低声音道:“今日经由仵作验过,郭郎中死因并非是溺水,而是中毒。”
屋内众人呼吸一滞,都没料到郭郎中之死还有隐情,秋月离思索着看向姚杏芳,见她面上仍是淡淡的表情,叫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秋月离目光沿着她的臂膀往下,女子悬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指节紧紧用力着,衣袖末端有轻微的颤动。
“那你去查下毒之人便是了,怎又来了医馆,总不会是只为了将这消息告知郭夫人?”李挐云回过神来,朝着身侧的秋月离又靠近两步,眼神落在何典吏身上。
对于这人,李挐云本没什么特别的印象,自打那日秋月离夸了他一句相貌堂堂,此后便对他多了几分关注。
他打量着眼前的人,心中暗自较量,这人个子矮他半头,身量也不算健硕,只堪堪算得上略通拳脚罢了,武艺必定是不如他的。
实在不是良配!
何典吏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两人身后的姚杏芳,声音低沉:“我来此地,正是为了郭夫人。”
“据我所知,郭郎中平日好饮酒,那夜便是擅自下车去酒肆买酒后,不知所踪。”
“这与郭夫人何干?”秋月离问。
何典吏继续娓娓道来,声音响彻整个医馆:“临江城城郊的山里,产有一种蘑菇,叫做墨汁鬼伞,味道极其鲜美,城中常有人拿它做菜。只有一样要千万小心,便是食用墨汁鬼伞后,两三日之内,不得饮酒,否则便有性命之危。”
“是以,酒肆之中并不会出售这个菜品。但,从郭郎中尸身中毒的症状来看,却正是食用墨汁鬼伞后饮酒所致。”
“他自己便是郎中,怎会不晓得这二者产生的毒性之烈?”
“所以我猜,郭郎中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喂食了这种蘑菇。”说到此处,何典吏瞳孔收紧,厉声质问道,“郭夫人,你说,除了枕边人,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本事?”
“所以这些都是你猜的?”姚杏芳忽而冷笑一声,反问道,“我与他十数年夫妻,有什么理由要害他?”
见她不认,何典吏冲身后招了招手:“自然不全是猜的,我还有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