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安第一反应就是要反驳他,可他张了张口,又哑然了。
他深深地抽了一口烟,才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开口:“我……我太忙了,我光顾着赚钱,想给她更好的生活……但我和她关系挺好的啊,她有心事怎么会不告诉我呢?”
他的语气不像在辩驳,更像在问自己:“……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以他这个状态,还有对女儿疏于关心的程度,嘴里估计是问不出什么来,闻允干脆问:“芸芸的遗物还在吗?我想看看里面会不会有相关线索。”
“没有的,”李建安自嘲地一笑,“我都已经翻过了,什么都没有。”
随即,他死马当活马医地站了起来,打开一扇房门:“不过你们要是想查就进去查吧。”
他是搬过来的,客厅环境很差,但他打开的那间房间竟然被精心地收拾过。李建安似乎是还原了李芸芸的房间,小姑娘的东西放了满满一屋,极具生活气息,就好像李芸芸还活着,只是出门上学去了,放学就会回来。
闻允低声道谢,他和严崇山走进去,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的床是一米五的尺寸,四件套是配套的,颜色鲜亮可爱,上面印满草莓图案。床铺紧挨着一个书桌,书桌玻璃下压着许多明信片,上面写满了祝福,字体各异,看起来是朋友们写了送给李芸芸的。书桌角落摆着一张父女俩的合照,两人姿态亲密,笑得无忧无虑。
严崇山大概扫了一眼明信片,没发现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又四处环视。
在阴暗的房子里,只有这间房间朝南,阳光温暖地洒进来,打在床上一排坐满的小玩偶上。
靠墙摆满了一排纸箱,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练习册和学习笔记,严崇山率先蹲下来,在里面随意地翻找,很快扒出一本上了锁的本子。
“你看,”严崇山晃了晃手里的本子,“上锁说明什么?”
闻允面无表情:“说明要开锁。”
严崇山:“说明可能有线索!一般只有日记才上锁吧,少女心事都写在日记里你懂不懂?”
闻允:“不懂。我不是少女,不过你好像很有经验?”
严崇山:“……”
这小子随口大小怼的臭毛病到底怎么养成的?
他不和闻允一般见识,开始推理:“我觉得一般人会用生日当密码,要么是她的生日,要么是李建安的生日……或者是她妈的生日。你等着,我去套话。”
他刚说完,闻允就从他手里接过本子,在桌角磕了起来。
严崇山目瞪口呆:“你干嘛?!”
闻允:“要是有生日就能开锁,李建安早就开了,轮得到你?”
他瞄准了角度,快准狠地又砸一下,没发出太大动静,却硬生生地把锁给开了。
严崇山:“你……不是……你不尊重一下逝者吗?”
闻允提醒他:“是逝者也是嫌疑鬼。”
他俩打开本子,把脑袋凑在一起翻阅起来。
可惜,这不是一本日记本,只是一本普通的摘抄本。李芸芸读的虽然是理科,但人还挺文青的,看的书籍类型也很杂,上面既摘抄了散文段落,又摘抄了小说金句。
摘抄本上没有标明日期,但每一段摘抄都标了出处,除了最后一篇。
娟秀的字体在上面写着:我是馊掉的橙子汁和浓汤,我是爬满虫卵的玫瑰和百合,我是一个灯火流丽的都市里明明存在却没有人看得到也没有人需要的北极星。
严崇山大学是出国念的,脱离了母语环境,中文书也看得很少,他没看出什么门道,纳闷地问:“这是什么?”
闻允的心揪紧了一下,他轻轻地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严崇山:“写什么的?”
闻允语气挺凝重:“一个被□□的女学生,欺骗自己正在和老师谈恋爱。”
严崇山停了一下,他没说话,而是摸出一根烟,准备点上——随后他意识到,即便客厅乱成那样,李芸芸的房间里依旧干净整洁,甚至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于是把烟又收起来了。
严崇山:“动机很大,八九不离十……看看屋子里还有什么吧。”
闻允问:“不用做灵检么?”
严崇山摇头:“她这种跳楼自杀的人,就算成为了怨灵也是地缚灵,活动范围最多就在学校里,不会回来的……况且,就算她能自由行动,可能也不知道李建安搬了家。”
说完,严崇山自言自语地盘了起来:“就算她怨气很重,两个人的死法为什么不一样呢?蛊惑他们跳楼不是更快吗?为什么她非得在活动室里杀了那个姓张的,活动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