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箱子里的东西几乎都翻了出来,散了一地,还是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药盒。
可能是早上收拾得太匆忙,心里又乱,给漏掉了,或者塞到哪个角落没看见。但现在他实在没力气仔细翻了。
疼痛越来越剧烈,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视线模糊,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好疼……他痛苦地滑倒在柔软的地毯上,蜷缩成一团,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试图汲取一点凉意。
不行……必须得弄到药……不然真要疼晕过去了……
他挣扎着,用胳膊肘支撑起上半身,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因为剧烈的疼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试了好几次才成功解锁屏幕。
他抖着手点开外卖软件,图标都在晃,好不容易找到跑腿代购的页面,想叫个小哥帮忙买点胃药送过来。
就在他颤抖着手指,艰难地输入药品名称和酒店地址时,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屏幕瞬间切换到来电界面。
周韫玉疼得视线模糊,脑子也嗡嗡作响,根本没看清来电显示是谁,但他之前已经改了设置,陌生电话打不进来,所以他下意识以为是袁西给他打的电话,就直接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但显然,不是袁西。
“周韫玉,你……你现在在哪呢?”
是霍既明。
他怎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周韫玉脑子里闪过这个疑问,但剧痛让他无法思考。
周韫玉疼得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几个带着痛苦抽气声的音节:
“呵…额……”
霍既明立刻听出他声音不对劲,那点小心翼翼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语气猛地变得焦急万分:
“你怎么了?你声音不对,你没事吧?你在哪?发生什么事了?你说说话,别吓我。
我……我现在就去找你。你告诉我地址!”
周韫玉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断断续续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了酒店地址和房号:
“雁…栖…酒店…9012……给…我带…两盒…胃药……”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手指一松,手机“啪”地一声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连挂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也顾不上霍既明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更想不通他怎么会仿佛知道自己需要帮助一样。
胃疼得像要死掉一样,有人能送药来就是救命稻草。
叫跑腿还没办法送到房间来,让霍既明来更好。
他瘫在柔软的地毯上,蜷缩着身体,意识昏昏沉沉,只剩下剧烈的疼痛感一波波地冲击着神经。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十几分钟,他才积攒起一点点微弱的力气,挣扎着重新爬回床上。
好累,好疼,只想睡过去,又疼得睡不着。
霍既明来得非常快,快得超乎周韫玉的想象。
他被持续不断地急促门铃声响吵得不得不睁开眼,强撑着身体挪到门口,费力地打开门。
霍既明看到他时被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周韫玉脸上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满头冷汗、嘴唇干裂、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我的天,你怎么搞成这样了?疼多久了?!”
霍既明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惊慌和心疼,他赶紧一步跨进门,伸手扶住周韫玉摇摇欲坠的身体。
接触的地方一片冰冷。
他半抱半扶地把几乎站不稳的周韫玉弄到床上坐下,让他靠好。
然后霍既明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乱转,先是找到电水壶,手忙脚乱地灌水烧上,然后又想起药,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在路上药店买好的胃药,蹲在周韫玉面前,焦急地翻看着说明书,手指因为紧张都有些笨拙,好不容易才抠开那层铝箔包装。
周韫玉缓过一点点劲,微微睁开眼,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给…我吧…我自己来…”他试图伸出手。
霍既明却轻巧地躲开了他颤抖的手,自顾自地把抠出来的几粒白色小药片倒在手心,递到周韫玉苍白的嘴边,另一只手端着温度刚好的温水,眼神里是毋庸置疑的坚持,那态度明明白白:
别动,就着我的手,我喂你吃。
周韫玉皱了皱眉头,胃部的绞痛让他没力气争辩,而且他确实连抬手送到嘴边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看了霍既明一眼,见对方眼神里除了坚持,还有显而易见的担忧,只好妥协,微微低下头,就着霍既明的手,用嘴唇碰触到他温热的手心,将药片含进嘴里,然后又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把药送服下去。
吃完药,周韫玉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也懒得计较霍既明一开始为什么给他打电话,他当然不信有这么凑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