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对方正在屏息聆听。
周韫玉皱着眉,耐心地等了几秒,又问了一遍:
“您好?请问哪位?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突然激动了起来,呼吸变得粗重,一个尖锐又亢奋的女声猛地响了起来,语速极快:
“你是周韫玉吗?你是不是周韫玉?说话 啊,你是不是!”
周韫玉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警觉了起来。
这种语气和问话方式,他并不陌生,之前被极端黑粉骚扰、电话轰炸、甚至线下围堵的经历瞬间涌上心头。
可是……他这个号码明明是最近才换的,就是为了避免之前的骚扰,怎么会……
因为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和目的,他强压下心里的震惊和恐慌,没有立刻吭声,保持着沉默,想听听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
那边那个人没有听到周韫玉的回答,似乎更加兴奋了,开始一个人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呵……呵呵,周韫玉……你就是周韫玉,我知道是你,你的声音我听了无数遍了,我认得出来,我知道你在哪。
你住在幸福苑小区对吧?是不是?你在六楼602……对不对?哥哥,我是你粉丝啊哥哥,我超级喜欢你的,你演的戏我都看了无数遍了,我每天都会在你楼下等你……你什么时候能下来见我一面啊?就一面……求求你了……”
那边还在喋喋不休,剩下话语越来越露骨,越来越偏执,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周韫玉已经浑身开始冒冷汗,手指冰凉,头皮发麻。
幸福苑六楼602,完全正确。
这个人不仅知道他的私人号码,还精准地说出了他家的详细地址和门牌号。
他猛地掐断了电话,手指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窗边,手忙脚乱地将家里所有的窗帘都“哗啦”一声全部拉得严严实实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那双可能正在窥视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的声响。
可怕。
太可怕了。
一种被彻底窥视的恐惧感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脊椎。
他光是想想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别人窥视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居住的这个老小区,安保措施本来就不好,物业形同虚设,陌生人几乎可以随意进出。
而电话那头的人,不仅知道他的号码,还如此精确地掌握了他的家庭住址,无论那个人是通过什么手段知道的——
到底是私生饭跟踪还是信息被泄露
他现在的处境都异常危险。
那个人听起来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听起来像是有精神方面疾病的人。
一阵惊悚的寒意爬满他的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抱住自己的膝盖,试图获得一点安全感,但止不住的轻微颤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他颤抖着手,摸索着找到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机,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呼吸,拨通了袁西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袁西依旧带着笑意的轻松声音:
“喂?韫玉啊,怎么了?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他显然心情还很好,正准备去落实项目。
周韫玉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微颤和急促,将刚才接到恐怖电话 ,对方还准确报出地址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袁西听完,轻松的笑意瞬间消失,声音猛地沉了下来,变得严肃而冰冷:
“你现在立刻把门反锁。
除了我,谁敲门都不要开。我马上掉头回来,你就呆在家里,绝对不要出门。
在我到之前,任何人给你打电话都不要接!陌生号码直接挂断。听到没有?!”
周韫玉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嗯。”
袁西那边立刻挂断了电话,想必正在火速赶回来。
周韫玉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无力地垂下手,手机滑落在地毯上。
他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只觉得周身被一种令人窒息的不安和恐惧紧紧包裹着。
刚才因为接到工作而升起的那点微弱的喜悦和希望,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电话冲击得荡然无存。
他抬头看了看周遭安静又黑暗的环境,好熟悉,好像那一瞬间又回到了四年前。
他将头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