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满意了?
闪过一丝慌乱,自己这是把所有火气都撒到了霍既明身上,突然一股破罐破摔的疲惫和无力席卷而来。

    他扭过头去,不再看霍既明,也不想解释,只觉得身心俱疲。

    霍既明看着他这副拒绝交流、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心里那股邪火和莫名的烦躁交织在一起。

    他忽然伸出一只手,用了些力道,牢牢攥住周韫玉的两只手腕,将它们按在沙发扶手上,不让他再乱动挣扎。

    周韫玉挣了一下,没挣开,手腕被攥得生疼。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疏离:

    “霍既明,你既然从一开始就不待见我,觉得我就是一个趋炎附势、唯利是图的小人,那我们以后就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我不管你为什么讨厌我,反正也无所谓了。等拍完这部剧,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没必要这样互相折磨。”

    霍既明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周韫玉用这种平静又决绝的语气说出“不会再见面”这种话,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闷又疼,比刚才挨那一巴掌还难受。

    他那张刚刚还板着的带着怒气的脸,微微有了一丝要垮掉的迹象,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脑子一热,那些他本不该说出口,本该一直死死瞒着的话,竟然脱口而出,语气甚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辩解:

    “我讨厌你是天性!又不是我想这样的!”

    周韫玉闻言,简直气笑了,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连话都懒得回,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病得不轻。编理由也不能编个像样点的?

    霍既明见他不信,反而更急了,一个人絮絮叨叨地继续解释,试图证明自己:

    “我又不是真正的人!我本身就是那些人对你的恶意凝结成的意识体!讨厌你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吗?这能怪我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觉得周韫玉应该理解他。

    但是说完了又有些后悔,毕竟一直以来知道这个事的只有同样不是人的谢挽书。他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脱口而出后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周韫玉猛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无语和嫌弃,忍不住瘪瘪嘴,语气嘲讽:

    “你能不能想个正常点的理由来敷衍我?我是真的觉得你是不是该去看看精神科了?”

    然后他趁霍既明愣神的功夫,用力掰开他还虚握着的手,迅速抽回自己的手机,紧紧攥在手心。

    他早就因为不堪其扰把手机关机了,霍既明自然什么也看不到。

    周韫玉不再看那个沉浸在自己诡异世界观里还试图跟他讲道理的霍既明,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他一把拉开休息室的门——

    “哎哟!”

    正趴在门上偷听得全神贯注的孙晓猝不及防,一个跟斗就摔了进来,五体投地地趴在了周韫玉脚边。

    孙晓狼狈地抬起头,对上周韫玉冰冷的目光,立刻挤出一个讨好又尴尬的讪笑:

    “周……周老师……您,您们谈完啦?”

    周韫玉蹲下身,平视着趴在地上的孙晓,脸上没什么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模样,声音清冷:

    “偷听多久了?”

    孙晓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

    “没……没多久!就……就刚趴下!真的!嘿嘿……”

    “手机给我。”

    周韫玉伸出手。

    孙晓一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把自己手机掏出来,解锁,双手奉上。

    周韫玉拿过手机,直接拨通了经纪人袁西的电话,言简意赅地说了下自己刚才被极端黑粉电话和信息骚扰的情况,让他想办法处理一下,或者换个号码。

    说完,他把手机递还给还趴在地上的孙晓,说了句“谢谢”。

    然后站起身,看也没看休息室里脸色变幻莫测的霍既明,径直走了。

    孙晓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揉着摔疼的膝盖,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到霍既明身边。

    霍既明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发直,一副神游天外、心不在焉的样子,脸上那个微红的巴掌印还没完全消退。

    孙晓看着他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霍哥……这……这咋办啊?周老师好像真的气狠了……您……您不去哄哄吗?您每次都说那么重的话,周老师会不会……”

    “哄什么哄?他什么身份,我为什么要哄他?!”

    霍既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吼吼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在强调什么,但眼神却有些闪烁,底气不足。

    说完,他又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开始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发呆,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