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电话那头都没声音。
然后传来“咔哒”一声,是打火机响,接着是谢挽书缓缓吐出一口烟的细微动静。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嘲弄,又有点说不清的意味:
“被网暴了这么多年,换个人早崩了八百回了。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个奇迹了。这种人,外表看着可能还行,但内里指不定被蛀空成什么样了。也许哪天一件小事,一根轻轻的稻草,就能彻底压垮他。真想不开了,也不奇怪。”
他顿了顿,语气更欠了:
“反正你对他也是那个死出。他要真那啥了,你不正好省心?哦不对,我忘了,他死了你也得嗝屁。那正好,你们俩一起玩完,黄泉路上还有个伴儿,多浪漫啊,殉情似的。”
然后还唱了起来:
“我牵起你的手,我们黄泉路上一起走~~喔喔”
霍既明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我讨厌他是天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跟我个人意愿没关系!而且重点是,他不能死!我至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灼:
“我已经在试着找平衡了。就是……既能让我吸收到足够的能量,又不至于把他逼到那个份上。但这……很难把控。”
谢挽书在那边又吸了口烟,慢悠悠地:
“得嘞,你这情况确实奇葩。自己作的孽,跪着也得受着。你自己慢慢琢磨吧,我这真还有‘正事’,挂了。”
说完,根本不給霍既明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掐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霍既明的心情更差了。
这通电话非但没解决问题,反而让他更焦虑了。
谢挽书的话虽然难听,但某种程度上没说错。周韫玉现在的处境,确实就像走在悬崖边上。
而自己,一方面是推他下去的力量之一,另一方面又得死死拽住他不能让他真掉下去。
这都什么啊!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难道真的只剩下那一条路了?
——让周韫玉火起来?
让他因为CP热度再次火起来,拥有更多的粉丝,更多的关注,冲散那些恶意?让他忙起来,有钱赚,有盼头,从而分散注意力,不再钻牛角尖?
但是要让霍既明主动去靠近那个他本能排斥的家伙?还要演出暧昧不清的样子?亦或者是和那个家伙炒cp在粉丝面前做些意义不明的事情?
光是想想就浑身难受。
但是……现在好像又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周韫玉的生命还在不断流失,最快捷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让他火起来。
霍既明自己也不想死啊,周韫玉一死他这个由外界对周韫玉的恶意凝结成的东西就也得死。
霍既明盯着休息室光滑的地板,眉头拧得死紧,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根深蒂固的厌恶和本能,另一边是关乎自身性命的现实危机,还可能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忍心。
炒CP这事儿,可行性到底有多大?
难道要他去跟周韫玉说:“嘿,哥们儿,商量个事,为了让你不想不开,也为了我能活命,咱俩假装谈个恋爱给网友们看看怎么样?之前我们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了,现在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想象了一下周韫玉或许有可能出现的反应——大概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或者直接邦邦给他一拳。
霍既明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这边愁云惨雾,另一头,周韫玉的情况也确实不怎么好。
他回到家,甩掉鞋,直接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一动不动。
机场那些尖锐的叫骂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恶毒。
“全网公交车……”
“卖屁股都卖不出去的赔钱货……”
周韫玉不懂,素未谋面,哪来这么深的恨意?
就因为他和霍既明一起录了个节目?就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剪辑和谣言?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说这话的那几个女孩的脸,年轻,甚至称得上漂亮,但表情却因为纯粹的恨意而扭曲狰狞。
周韫玉蜷缩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柔软的靠垫里。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疲惫感席卷了他。挣扎了这么多年,好像一切都是徒劳。
那些对他的恶意总是如影随形,轻易就能将他打回原形。
也许……也许真的就算了吧。
反正是没有牵挂的一个人。
这种想法刚一出来,就有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周韫玉,连你自己都要放弃自己就真的没人能救你了。”
是啊,他翻过身子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如果我都放弃自己了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