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我帐篷里来干嘛?
角,弧度冰冷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讥诮。

    抬起手,用指节分明却有些冰凉的手指,缓慢而用力地揩过眼下,将那点湿痕彻底抹去,仿佛要擦掉什么令人厌恶的脏东西。

    “演戏?”

    周韫玉迎上霍既明厌恶的目光,声音平直,却像刀刃一样刮人。

    “那霍老师倒是点评一下,我这段‘深夜被莫名骚扰的惊恐’和‘被迫观看同行犯病的不适’,演得够不够真实,值不值一个热搜位?”

    霍既明被他这话堵得喉头一梗,恶意更加汹涌地翻腾上来。

    他刻意加重了哼笑,声音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少倒打一耙!吹点山风就能烧死的废物,我怕你悄无声息死在这儿,脏了节目组的地!”

    他抱着胳膊,下巴微抬,用那种居高临下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睨着周韫玉,试图用姿态压垮对方。

    周韫玉只觉得额角的神经跳得更欢,连带着霍既明的声音都像是棒槌砸在耳膜上。

    但他没让脸上露出一丝痛楚或恼怒。

    他甚至懒得再给霍既明一个眼神,直接半撑起身,探手从旁边的背包里准确地摸出退烧药。

    撕开包装袋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他看也没看,直接将药粉倒进嘴里,干涩的喉咙艰难地做着吞咽动作,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把那股苦涩的味道强压下去。

    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吃的不是药。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躺回去,拉高睡袋直到盖过下巴,只留给霍既明一个纹丝冰冷的后脑勺。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驱逐:滚出去。

    霍既明:“……”

    他准备好的后续嘲讽,诸如“怎么不装了?”“被我说中了吧?”之类的,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像个被拔了气门芯的气球,那股子嚣张的气焰“噗”地一下泄了个干净。

    他瞪着周韫玉那拒绝交流的背影,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要命。

    帐篷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周韫玉因为发烧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霍既明自己那因为尴尬和憋闷而变得有些明显的呼吸声。

    霍既明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走?外面那寒风和“拖拉机”呼噜声的双重地狱在向他招手。留?他可不想和周韫玉呆在同一个帐篷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里还攥着他进来时鬼使神差拿下来的周韫玉用来搭在额头的毛巾,现在已经凉透了。周韫玉自己都没发现这个毛巾不翼而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韫玉闭着眼,但根本没睡着。

    高烧让他浑身难受,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脑袋更是昏沉得像灌了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霍既明还杵在那儿没走,他只想一个人安静地难受,安静地熬过去。

    忍了又忍,周韫玉终于忍无可忍。他勉强睁开一只被烧得有些发红的眼睛,侧过头,看向那个在帐篷角落缩成一团、似乎打算就这么“安营扎寨”的霍大明星,语气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喂,霍既明。”

    霍既明正沉浸在自己“走还是留”的纠结世界里,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嗯?”了一声,抬起头。

    周韫玉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轻飘飘,但嘲讽力十足:

    “你不是最不乐意跟我这种‘废物’待一块儿吗?怎么现在霍大明星终于肯屈尊降贵,纡尊降贵地来我这里挤一挤了?不怕我这‘废物’的晦气传染给你?”

    这话一下戳破了霍既明的心他“腾”地一下坐直了身体,俊脸瞬间涨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恼。

    他瞪着周韫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立刻回击,想大声反驳“谁稀罕待你这破地方!”,想立刻站起来摔门而去,证明自己的骨气!

    可是……大刘那如同火车进站般的呼噜声,隔着帐篷和几十米的距离,依旧有极强的穿透力。

    外面,一阵更猛烈的山风呼啸而过,吹得帐篷布“哗啦啦”作响,仿佛在嘲笑他的犹豫。

    那寒意,光是想想,就让霍既明打了个寒颤。

    走?他拿什么走?靠一身正气吗?他感觉自己那点可怜的“正气”在呼噜声和寒风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霍既明张着嘴,搜肠刮肚,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恶毒又解气的词汇,什么“不知好歹”、“忘恩负义”、“活该你发烧”……每一个词都仿佛在舌尖上跳跃,迫不及待地要冲出去给周韫玉一个教训。

    然而,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火力全开,把积攒的毒舌功力发挥到极致,好好教训眼前这个讨厌的男人时——

    周韫玉闭上了那只睁开的眼睛,脑袋往睡袋里一缩,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睡着了。

    霍既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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