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子好像听懂了安晴的话,尾巴上下摆动,如同点头样的。
一连三天,或许是蛊主被那些血伤害的太严重,这几天当真没有人再来找安晴的麻烦。
锅里的活物沿着锅壁攀爬着,费力撕咬着绑在安晴身上的绳子。
安晴看着四肢上结痂的伤痕,从泡着他的那些汤汤水水中起身,带着好些毒物从锅里离开。
从来没有接触过外界的安晴第一次拥有了自己行动的自由,身上的束缚好像消失了,就连平日里装他的那口锅看起来都不那么让人讨厌。
粉红的蝎子站在安晴的肩上,给安晴指着蛊主家的位置。
黑暗里,没人会注意瘦小的影子略过,安晴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蛊主家的窗子。
看着蛊主屋子里的那些蛊虫,安晴淡定地把自己身上的蛊虫放了进去。
他和这些毒物打了十五年交道,没有会比他身上这些蛊虫更厉害的蛊了。
看着蛊虫爬到蛊主身上,安晴内心抑制不住的兴奋,心脏从未跳得如此鲜活,他好像快要逃出这里了。
“谁在那里!”
突如其来的呼喊让安晴乱了神,他第一次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十五岁的孩子,一瞬间变慌了神。
他的蛊虫已经从蛊主的穴位中进去,不出一刻钟蛊主便会死掉。
匆忙之下,安晴躲在了后院的水井中。
从小他便待在狭小的空间中,倒也是不会觉得无聊。
他有他最好的朋友们,况且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水井上,熟悉的声音传来,好像是他那个从未善待过他的父亲。
“你说,他能跑多远呢?”
“呵,没有眼界的小子,居然还敢跑,为了长生而付出,这是他该做的。”
“也是,不管他跑到哪里,都会被我们抓回来。”
安晴不安地扣着手指。
他习惯了狭窄的空间,但不想一直待在黑暗内了。
永无止境的束缚,无休止地鞭打,回忆起来,安晴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安晴担心自己下一秒就会窒息而死。
“哟,原来在这里啊?”
看着头顶的那张脸,水井里的呼吸都暂停了。
不断向前奔跑着,好像这样,他才能把其他东西全部抛到脑后。
安晴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放出去了多少蛊虫,他只记得自己杀光了村庄里所有活着的人。
那些人挣扎着,叫嚷着,说要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可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呢?
会比关起来难受吗?
安晴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再被捆住了。
他不断的朝着那些人放出蛊虫,看着他们一点点被吞噬,蚕食,然后痛苦地死亡。
蛊虫在村落里蔓延,老人、小孩、男人、女人,一切都被吞噬。
粉红色的蝎子依旧站在安晴的肩膀上,他着急地挥舞着自己的钳子,试图让安晴停下。
可是安晴没有注意到它,只是一味奔跑。
直到自己被绊倒,大口大口地吐着绿色的血液。
他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看着湛蓝的天空,他只觉得,自由真是个好东西,他不会在被束缚了。
粉红色的蝎子收起自己的毒刺,爬进安晴的嘴里。
安晴身上的伤口缓慢愈合着,丹田部位,一阵阵绿光闪烁,一切都提示着,他现在不是人。
安晴:“到了吗?”
莫怀点点头,为他推开眼前的门。
床上的人安睡着,安晴和莫怀蹑手蹑脚地站在床边。
安晴放出一只小小的粉色蝎子,蝎子在方年的身体上爬动着,偶尔伸出自己的镊子进行探查。
莫怀焦虑地等待结果,看着那只粉红的蝎子,她有一丝的安心。
收回蝎子,安晴示意莫怀跟自己出去。
安晴:“你确定你了解她?”
莫怀点点头:“确定,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了,在它很小的时候她便流浪到了我们部族。”
“能治。”安晴安抚似的摸着蝎子的头,“不过很麻烦,时间也很长。”
莫怀坚定告诉安晴,不管多久,不管多难,她一定会治好方年,这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说什么她也不会放弃。
天顶宫早就被打得不成样子,从最开始的满满当当,到现在的零零散散。
莫怀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
装出可怜的样子:“你也要帮他们吗,安晴?”
安晴冷漠地看着高台之上的那个女人,恨不得立刻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