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槲雾伸手拽住沈庭欢的被角,眼中充满了委屈。
沈庭欢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沉浸在睡梦中还未清醒,伸手抚摸着许琥雾的面颊。温热之感从指尖传来,沈庭欢意识到这并不是梦,梦里的许琥雾从来都是没有温度的。
冷漠收回自己的手,闭上双眼转身面向墙,沈庭欢不想搭理他。
“阿欢。”
眼前之人的反应让苦涩不断在心头蔓延,槲雾眼角逐渐变得红润。
“阿欢,我知道错了。”
沈庭欢像是没听到似的,安静地躺在床上,床单下的手却是死死捏着。
“我不该躲着你的。”
“但是我当时...以为你不会想让我缠着你。”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逼退泪水,沈庭欢不会再为他哭了。
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戏谑而又危险:“那你知道我在你以后呢?依旧躲着我。”
槲雾有些急了,他害怕沈庭欢不听自己的解释,拉住沈庭欢的手:“不是这样的。是...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我是神你是魔?”
“你很介意吗?”
沈庭欢终于转过身来,槲雾看清了她眼中的自己,被映射出的怀疑灼伤。
拉回思绪,他道:“我当时是觉得,你喜欢的是那个在人间风光无限的少年许琥雾,而不是这个在魔界每天无所事事的魔尊槲雾。”
沈庭欢一怔,她的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她心里许琥雾和眼前的槲雾就是一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分别。
半晌沉默,槲雾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了,沈庭欢的确不知道自己心里的究竟是谁。
槲雾心底有些烦躁,不断地摩挲着沈庭欢的手。
觉得有些亲密了,沈庭欢收回自己的手:“这的确是我的问题,我给你道歉。”
槲雾却道:“你没有错的阿欢,是我一直没有想清楚,其实不管是许琥雾还是槲雾,都会一直对你好,所以我现在想通了,不管你爱的是谁,那都是我。”
如果这句话是在百十年听到,沈庭欢大概还会立刻原谅槲雾,但现在,沈庭欢决定了的事,很难改变。
“我不爱你了。”
槲雾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没想到会得到如此决绝的回答。
黯然神伤。
“你走吧。”
槲雾微微一愣,从袖中拿出一个橙色的琉璃盒放在沈庭欢的床头。
“我会等你的。”
沈庭欢料到了他不会轻易放弃,将塞回槲雾手中,摇头道:“不用了,有的东西,坏了就是坏了。”
听懂了沈庭欢的话,槲雾闭上双眼,压抑即将留下的眼泪:“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沈庭欢点头:“猜得到。”
“给你的就是你的了,扔了或者留下都是你的自由。”
留下这句话,槲雾大步流星出了房。
没想到的是,槲雾刚出门便看到一个人休闲地靠在柱子上,悠闲地晃着自己的头。
“哟,出来啦?”
槲雾横了沈庭蕴一眼,没理会他的嘲讽。
“魔尊慢走啊。”
沈庭蕴朝着槲雾的背影挥挥手,勾唇一笑。
转身替沈庭欢关上房门:“妹妹,过几日就是万灯节了,我们回人间过吗?”
“回啊,呆在这里干嘛?”
天刚蒙蒙亮,院里不断有悉悉索索的动静响起。
沈庭欢换上了自己喜欢的红色纱裙,腰间用黑丝金银腰带拢成一个蝴蝶结。
墨色长发轻挽着,插着一根红玉簪。
今日可是万灯节,这般打扮才是阿娘曾说过的喜气洋洋。
至于外面的动静,沈庭欢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妹妹,走了。”
沈庭蕴照旧来叫妹妹起床,一大早就看到妹妹门前还站了一个人,沈庭蕴的脸臭得像吃了馊饭。
“知道了。”
细细选出一对红玉耳环,沈庭欢这才出了门。
“走吧。”
兄妹俩并肩走向院外,槲雾看了一眼院内的礼物盒,犹豫一秒,迈步跟上。
身后之人的动静太难忽略,沈庭欢转过身去,掀起眼皮,懒懒瞥向槲雾。
“魔尊也过万灯节?”
明知故问。
“可以吗?”
一而再再而三拒绝魔尊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沈庭欢收回视线,捏法决前往淮安城外。
“风行一时,移行万里。”
三人身影同时出现在了淮安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