槲雾挥手点燃蜡烛,屋内灯火摇曳,两人却是高低对峙之势。
“阿欢。”
“别叫我阿欢。”
槲雾从地上爬起想要拉住沈庭欢,沈庭欢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神色一凝,抬手阻止了这次接触。
“阿欢,你听我说。”
“我在听啊,都在这个屋子里了,有事说事。”
“从凡间回来过后,我知你一直在寻我,我当时...”
眼底掩饰不住的失望灼烧着槲雾的心,衣袖遮挡下,沈庭欢指节因用力攥紧变得发白。
“你当时怎么了?回到魔界发现自己对我无情,便开始躲着我,天上人间这么多年,我一直找你,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笑话吧。”
“现在还给天界发请帖,是想戏弄我,看看我见到大名鼎鼎的魔尊会是怎样的神情?”
槲雾被吓得立正,想要辩解,但感觉舌头在嘴里打了结,不知道从哪里开口,这个嘴怎么能这么笨。
“不知道说什么就给我滚出去。”
沈庭欢火冒三丈,抄起枕头扔向槲雾,槲雾知道这种情况越解释沈庭欢会越生气,可他不能没有认错的态度,便硬着头皮准备开口。
隔壁突然传来了沈庭蕴的声音:“妹妹,你房间里有人?”
沈庭欢狠狠剜了一眼槲雾:“没有。”
沈庭蕴狐疑,那他刚刚听到的是什么动静?
他都快睡着了,被这“咚”的一声又吵醒了。
两人久久僵持不下,谁也没有再开口。
沈庭欢真的好累,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掀起床上的香云纱,紧紧将自己裹了起来。
槲雾知道今天没有自己解释的机会了,眼神暗淡,放下手中的东西,幻型离开。
烛火摇曳,睫毛垂落的阴影里,眼泪点点涌出,鼻头是抑制不住的酸涩。
她努力压制了两天的情绪突然喷发,躺在被窝里独自消化着,滚落的眼泪抑制不住,浸湿她的枕头。
一夜未眠。
雾还未散,沈庭蕴已经醒了过来,这寝店还真是舒服,香云纱更是不用多说,极致柔软,对比起天界的棉麻,柔软了是被不止。
他这次一定要买床舒适的被子回天界,有了对比他再也不想容忍那床硬邦邦的棉麻了。
梳起自己的头发,沈庭蕴将带来的卷宗再看了一遍,茶微凉,天已经大亮,沈庭蕴看时间差不多了,出门准备叫沈庭欢起床。
迷迷糊糊走到沈庭欢门前,敲了半天门却始终没人应答。
沈庭蕴越敲越大力,他严重怀疑昨天他听到的那声就是妹妹房里进人了。
“妹妹!”
“妹妹!”
“沈庭欢!开门!”
“我在这里。”
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庭蕴微微一愣,转身看向院中的秋千,沈庭欢果然坐在上面。
“你该不会一整晚没睡吧?”
“嗯,睡不着。”
沈庭蕴看到沈庭欢的黑眼圈有点心疼,在秋千边上席地而坐。
受不了哥哥关切的眼神,沈庭欢轻叹一声:
“他昨天偷偷进我房间了。”
“进你房间!”
沈庭蕴有些抓狂,在他眼皮子底下有人进妹妹房间,他竟然不知道。
“赶出去了。”
“那我昨天问你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呢?我就在你隔壁啊。”
沈庭欢神色恍惚,一夜未眠,思绪太过泛滥,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等了好一会儿,沈庭欢好似回过神:
“告诉你然后呢?”
“你提着你的鸣灵刀过来?”
沈庭蕴看着妹妹这个样子,说不出来任何重话,一股难以名状耳朵心痛,自他心底翻涌而出。
在人间时,沈庭欢还有好些闺阁密友,诉说少女心事。
升仙过后妹妹就再也没有一个听她诉说的人了。
自己太忙,常常忽略妹妹的情绪,不知不觉中妹妹也不再向他讲述自己身上的事,是他的过错;圈圈和小怜身为妖物,,虽然一直陪在沈庭欢身旁,但沈庭欢对待他们更像对待小孩,更不可能告诉他们。
沈庭欢在天界的真正好友就只有莫怀一人,沈庭蕴猜测妹妹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莫怀。
“回去睡觉吧,今日就不外出了,饿吗?”
“饿,睡不着。”
沈庭欢昨晚从槲雾走了后,便一直辗转反侧,往事如针,密密麻麻刺痛她的心口,她感觉自己无法呼吸。躺了近半个时辰,实在受不了静默的房间,沈庭欢出门一个人坐在院落中看星星。
“那我们吃了饭再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