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蕴嗦干了碗里的最后一根粉,又给自己要了一碗:“还得是这里的粉啊,也不知道我们每天都吃的什么东西。”
“你都吃好几百年了,还没习惯啊。”
摆摊的大叔听到这句话,撇了他们一眼,摇摇头,像看到了傻子一样。
兄妹并没有发现摊主怪异的眼神,还在专注地喝着汤:“话说你猜这次找我们又是什么事?”
沈庭欢喝光最后一口汤:“不知道,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走吧,干活去了。”
热闹的人间,冷清的天界,一向泾渭分明的氛围,连云道上的诸位仙君都是来去匆匆,相互碰见也只是点点头。
天顶宫,仙督坐在高高的翠玉椅上,摇着手中的紫光杯,见仙门推开,坐姿变得端正,抬眸看向进来的人:“来了。”
天顶宫依旧冷清,翡翠白玉相交,连墙上的每一丝纹路都清晰可见,两人面无表情的向前走着,到了殿堂中段,二人默契地停下行礼:“仙督。”
仙督挥挥手,两封请帖轻飘飘飞到了二人手里,上面端正的的“致众仙”看得沈庭欢眉头狠狠一皱,这个字迹?
抬手接下请帖,沈庭欢迟迟没打开。
面为先,字为次。
这个字迹,再熟悉不过。
从前在人间时,许琥雾是爱给她写信的,哪怕离家一两天他也会写信带回家给她。那些年她不知道自己亲手打开了多少封写着“阿欢启”的信。
沈庭蕴注意到妹妹的手在颤动,误会是请帖有什么问题,先行打开。
“妖界多异动,望巩固仙魔盟约,缔结契约,天地为誓,婚约为券。”
沈庭蕴“啪”一声关上请帖,他害怕仙督叫他们来是为了劝妹妹去魔界和亲:“魔界这是什么意思?仙魔和亲?那和两国婚约有什么区别?”
难以言喻的心情,刚决定要放下的人忽然有了消息,自己那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呢?
沈庭欢感觉自己像被架在了高高的架子上,除了身后的木头和捆绑自己的绳,她感受不到任何东西,没有丝毫解救自己的机会。
她倒是不担心仙督会派自己履行婚约,毕竟仙务众多,夕言宫离了自己怕真是一时半会儿运转不周。
但是...
“我不同意。”沈庭欢冷声说到,“我不认为仙魔之间的盟约需要缔结婚约。”
出人意料的回答。
仙督挑眉,放下手中杯子:
“很显然我们是一个想法。那现在就一个问题,怎么回复槲雾?
“自他管理魔界以来,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很不好糊弄,这也是我找你们来的原因。你俩一个文仙之首,一个近神武仙,我暂时想不到比你们合适的人,派你们前去和魔尊谈谈,尽可能想办法拒绝。”
沈庭欢了解仙督的意图,作为众仙之首,既不想自己亲自去和谈,又不想请求各位天界神君,那便只能派他手下的为仙者去魔界走一趟,她和哥哥没有拒绝的权利。
其实,沈庭欢心脏抑制不住地加快,魔尊到底会不会是那个人?她终究还是想要一个答案。
“既然如此,那就祝你们一路顺利。”
比起升仙,入魔更是不易。
如果说升仙看的是人的天赋和勤奋;那么入魔是真真的凭借时机和命运了,多少仙和妖为了成魔都在最后时机失去生命。入魔,是在仙妖命数将尽的刹那顿悟,体内灵力自行运转,根变术转,顷刻间化身为魔。
所以沈庭欢寻许琥雾这么些年,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竟然会是魔,难怪三界之中找不到他的踪迹。
但不可否认的事实是他在躲着自己。
要给自己找个答案吗?
沈庭欢有些纠结,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忧虑什么,怕答案会让自己失望吗?
反正她都都失望这么多次了。
在浅烟殿拖延了两天,直到了仙督规定的最晚下界时间,沈庭欢将自己的物品点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所有衣物、首饰丝毫没有那个人的影子,但是又觉得太在意他了,现在不该这样。
“你怎么穿白色了?”沈庭蕴看着穿着一身素衣的妹妹从浅烟殿里,傻了眼,老实说,他极少看到妹妹穿得如此素雅。
“丧夫。”
冷冷地甩过去两个字,沈庭欢横了哥哥一眼刀,沈庭蕴不敢说话,默默跟在妹妹后面。
“两位仙君。”
魔界使者整齐站在在忘川河边,黑色轿撵上的雾凌旗飘动着迎接着他们的到来。
为首的使者上前对二人行以魔界之礼:“请二位仙君乘坐轿撵。”
沈庭欢被使者脸上的面饰吸引,黑金相间,点点金光萦绕其中,如同黑夜中的萤火,也不知道这面饰到底是什么材质。
兄妹俩无言,静静坐着轿撵,沈庭欢撑着头欣赏魔界的景色,视线中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