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二
了,沈庭欢想。

    隔着薄薄的布料,肩膀上偶尔会传来旁边人的体温,沈庭欢第一次觉得沈府这么大,去存花堂的路怎么这么远。

    沈府里的装饰风雅,回廊上都挂着文人墨客的画作,沈典进都是让大娘子亲自带人打理的,少年看什么都好奇,什么都要与沈庭欢说道两句,画作旁提的诗,笔下的花鸟鱼虫,他都得点评两句。

    “落日印山斜,什么意思,山本来就是斜的,没有落日也是歪斜的啊。”

    “这个鱼,怎长得如此之丑,真是它的罪过。”

    “这个蝈蝈臂膀有力,一看打架就很厉害,我跟你讲,斗蝈蝈可有学问了。”

    ...

    许琥雾一路上嘴巴都没停过,不需要沈庭欢回答,他自说自话也不觉得无趣,沈庭欢一路上偷偷打量着,专注地听他在说什么。

    他好像与那些世家女子说的有些不同,如此话多之人,怎会和典雅二字挂上关系。

    总算是到了存花堂,沈庭欢来到池边,看着水中的锦鲤游来游去,泛起波澜。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今日到底在哭什么,总该不会是你的鱼死了吧。”

    不说还好,提起来沈庭欢又觉得委屈,她和母亲平日了待家仆极好,那些人怎么也这般落井下石,鼻头又涌上酸涩之意。

    “这些鱼,都不是我的。”

    “我说呢,这些锦鲤这么瘦,一看就没有被好好喂养。”

    “诶,你说,我们真的会成婚吗?我其实都不知道你叫什么,沈尚书好像唤你阿欢,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吗?”

    阿欢。

    稀疏平常的两个字从少年口中吐出,却有一种牵缕之感。

    抬眸看向他:“沈庭欢,我的名字,随你怎么叫。”

    “沈庭欢?庭前光何明,允君半世欢,好听的名字,我叫许琥雾,琥珀的琥,雾里看花的雾。”

    “嗯,记下了。”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小姐,公子,你们在这里呢?老爷让你们去前厅。”

    大娘子身边的贴身丫鬟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二人,让沈庭欢有些莫名,毕竟这些天来大娘子和她身边的丫鬟都没给她什么好脸色,该不会…

    沈庭欢一步步跟在许琥雾的身后,琢磨着到底该怎么办,眼前的男子或许不值得她托付一生呢?

    一不留神,沈庭欢撞到了前人的身上,鼻子被撞得生疼,抬手掩鼻。

    “没事吧。”许琥雾关切道,“我只是想问,你是否愿意嫁与我为妻?”

    担忧地环视四周,发现除了他二人,那丫鬟已经离开了。

    “没事,你只管放心说,我让她先行回去了,我想告诉你不想嫁给我也没关系,遵从自己的内心便好了。”

    自己的内心?沈庭欢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她想要的,她只是被父亲养在闺阁里的女子,从来都被规矩礼仪束缚着,现在又要为了父亲的利益出嫁。

    看着眼前人纠结的样子,许琥雾再次开口:

    “我无意于仕途,于文章经文上,也无甚建树,只想游离四方,但父亲母亲一直想让我娶妻安家。”

    “如果我们真的成亲了,你也不用太担心后宅问题,如果你愿跟我一起剑行四方,那我定当护好你,若你不愿,家父家母也会好好待你。”

    面前的人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沈庭欢还在思考的刚刚的问题,她并不喜欢现在的沈府,也不期待往后的日子。

    无论如何,父亲已经认定了她就是那“天阳之人”,说不定,嫁出去以后母亲的生活还好过一些呢。

    “你知道,我被说是‘天阳之人’吗?”

    “据说无法延续香火的那种。”

    “我当然知道。”

    听到许琥雾肯定的回答,沈庭欢瞪大了双眼,她没想到眼前的人知道“天阳命格”还愿意娶她。

    许琥雾道:“你自己相信这种说法吗?虽然我不太相信,但如果真的引起一切的源头都是你,那你真的很厉害不是吗?我一直觉得,将所有事实都推脱给命运的人,都是没能力改变现实的人。”

    “那你不担心你的家人介意吗?”

    “不担心啊,外人如何把我夸得天花乱坠,家人也知道我最本真的样子,再说了,家里的大业不还有我哥吗?其实,我今日答应父亲前来也是因为想看看‘天阳之人’到底有多特别。”

    沈庭欢感觉心脏剧烈地颤动着,她觉得眼前的人好像给自己点了一盏灯,真正的家人怎么会介意这些所谓的命格呢?

    “那你觉得我特别吗?”

    许琥雾挑眉道:“特别啊,毕竟从来没有哪家的小娘子第一次见我就扔我石头,给我砸这么大一个包。”

    “那你为何想娶我?”

    许琥雾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回答:“我喜欢穿橙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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