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一
庭欢一个人在街上游荡着,想要遇到什么人,又好像只是想自己走走。

    刚刚出成衣店时,她已经悄悄放了灵蝶寻人,依然没有找到那个人的任何踪迹。

    街上的商铺大都关了门窗,沈庭欢就这样一个人走了好一会儿,街上三三两两的人,没有一个人像他。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为什么,他送她东西,却又不出来见她,他这几百年到底在哪里,为何她查不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

    她怕找不到他,更怕他是在躲着她。

    “我回来了。”

    三个人都被这嘶哑的嗓音吓了一跳,明明沈庭欢没出去多久,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沈庭蕴施法褪去妹妹裙摆的泥沙,他不知道为什么妹妹会这么失魂落魄地回来,但是很显然,她现在很难过。

    “饿了吧,我们吃饭,圈圈,去把菜再热一遍。”

    小怜上前轻轻地拉起沈庭欢的手,把她带到了桌前。

    热喷喷地饭菜很快就摆满了一整桌,四个人坐在了桌子的四边,没有人开口。

    “我知道你们想问我什么。”

    嘶哑的声音又把三个人吓到了,沈庭蕴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妹妹如此魂不守舍,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小怜急忙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给沈庭欢,安抚性的轻拍她的背。

    温热的水下喉,沈庭欢总算是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嗯…哥哥知道,成仙之后大家都是要历劫的,我差不多在成仙的第十一年下凡历劫。”

    ...

    当年实在思念逝世的父亲、母亲,升仙后,沈庭欢特意等了三十一年,等来了他们的转世,选择下凡历劫时再次成为他们的女儿。

    可是,因果轮回,生生世世,一世有一世的命运,此生有此生的因缘,哪怕是一样的面容,他们也不再是当初的那两个人了。

    历劫的事,沈庭蕴知道一点,但对比起妹妹在人间几十年,也寥寥,沈庭欢刚回天界时,沈庭蕴也问询过。

    可不管怎么问,沈庭欢都对那次历劫的经历闭口不提,他只知道那对红珊瑚耳环当时在沈庭欢的手中死死握着,她只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沈庭欢的。

    他记得沈庭欢当初从凡间回来的时候,眼角挂着两滴清泪,手还在抑制不住的颤抖,红珊瑚混杂着伤口渗出的血,红得夺目。

    神仙历劫,本就是为了尝遍世间的百种滋味,喜、怒、忧、惧、爱、憎、欲,一个都少不了。当年还是仙督的炎神说这是为了让他们体验温情冷暖,更好地判五界事,晓万物理。

    在人间的六十年,前十八年的沈庭欢也生活在裴川一个前世沈宅极为相似的地方。

    不过,这一世的母亲不再是父亲的正妻,而是父亲的一个妾室。

    沈庭欢刚出生时,母亲还是父亲沈典进的唯一一个妾室。

    那时的沈府只有她一个孩子,父母也极为恩爱,虽为庶出,十几年来,沈庭欢都是沈府众人宠爱的大小姐。

    没想到的是,一切变故都出现在成年的那天,一个带着许多法器,看起来极为厉害的术士来到了沈府,不知道神神秘秘地对着父亲说了什么,从那天开始,沈府众人看她的眼神逐渐怪异起来,就连家里的大娘子也避着她。

    十八岁的沈庭欢虽然得到家人的宠溺,但她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她看得懂每个人眼里的厌弃和不满。

    “你知道吗?据说沈府就是因为她才没有儿子。”

    “怎么会这样。”

    “她是天阳命格,占尽了府里的所有阳气,传说中有这种命格的人,家中的香火都会断在这一代。”

    “老爷也是命苦,求子十几年都无果,年近四十了,一个儿子都没有,这可是不孝啊。”

    原来父亲一直想要一个儿子的。

    沈庭蕴自嘲地笑了笑,所有的幸福像泡影一样流逝。

    院里很久都没有父亲送来的赏赐了,仆人也不如之前恭敬,怪不得就连饭菜都没有以前可口了。

    沈庭欢呆站在鱼池旁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听着大娘子院中的仆人议论着自己,她感觉自己的脚牢牢地长在了地上,太过沉重无法抬起。她是第一次听说所谓的天阳命格,真的是她导致了家里不能延续香火吗?

    父亲难道最近也是因为这个事情才不来见她和母亲吗?

    近日父亲都不来和母亲吃饭了,肯定是父亲也信了那人的荒唐之言,是她连累了母亲。

    母亲一颗心里都装着她和父亲,如今是不是心如刀割?

    沈庭欢蹲在石头后面,一个人,从阳光明媚蹲到日落西山,沈府今日也没有一个人找她,一直蹲到她感受不到腿的存在了。

    “喂!你一个人蹲在那里干嘛?”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小少年逆着光站在桃树旁,沈庭欢有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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