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仙则多为善判、算者,理清天下之人,判五界之事,但修行渐落,人界众多不平文仙之判,自然也不供奉他们,渐渐地,文仙成为仙之底层。
虽为上仙,但也只有微薄的俸禄,众仙之中不乏家底深厚者,可随着时间流逝,升仙前的家底也所剩无几。
沈庭欢一直认为自已法力在这仙界中算得上高强,可不知为何在飞升之时却成了文仙,也只能乖乖地去夕言宫报道。
初来仙界时,她也试图与各仙交好,与她所想象的仙界不同,各殿各仙都来去匆匆,众仙多愿与武仙交友,不愿与她这文官同席共饮。
现下她方得知,原来武仙不是不愿与文仙交谈,仅仅是自己官职不够大啊。
见众仙终于散去,沈庭蕴走进浅烟殿,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沈庭欢看到翘着二郎腿的沈庭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其实算下来,她很久都没有和自己哥哥单独相处了。
沈庭蕴是武仙,到处斩妖除魔,难得空闲,而她为文仙,整日忙着在夕言宫处理各地卷宗。
升仙之处,沈庭欢没这么忙碌,也常常跟着哥哥出行,四处寻花捡木。
随着时间慢慢前行,仙妖矛盾越来越大,夕言宫的公事愈加繁忙,世间需要评判之事也愈多,自然兄妹俩就不常见面了。
“怎么了卓璇上仙,今日不出去猎妖,却在我这里消磨时光?我看你两手空空,也并未带任何庆贺之礼,不是特意来给我祝贺的吧。”
沈庭欢轻轻撩起额间的青丝,看见不远处的花盆底下有些许泥土,两指微张,墙上白色鸡毛掸子挥舞起来。
沈庭蕴看出了妹妹心里的不悦,自然也知道这不满从何来,他今日前来本也不是为了给妹妹庆贺,说来惭愧,刚刚走到殿前,看到大家团团将浅烟殿围住,这才知道沈庭欢升官的事。
沈庭蕴不开口,沈庭欢也不管他,等到桌上的云泥糕都快被沈庭蕴吃光,他也没说到底今日来是干什么的。
天界虽分昼夜,但神仙无需休眠。
尽管如此,大多数的仙君还同凡间一样出作入息。
太阳隐隐入云,院中玉兰树的影子越拉越长,沈庭欢实在是无法忍受这沉默的气氛,开口赶人:“没带贺礼就走吧,那糕点…是昨日小怜剩下的,不知你吃起来可还合胃口。”
最后一块糕点刚吃了一半,听到这话,沈庭蕴连忙把糕点放回瓷盘中,轻轻地拍掉手上的糕点沫。
站起来在屋里左看看、右看看,装模作样地理了理拂尘:
“怪不得吃起来一股怪味儿,竟是昨日的糕点。”
“我今日特意来寻你,你还说我没带贺礼,冤枉我了吧。”
“这不是知道你最近闷得慌,听说荒南最近有一梅妖,我觉着你可能会感兴趣,那哥哥勉强陪你走一遭?给你做把琴。”
沈庭欢的心思被拿捏住了,她好久都没离开仙界了。
花草树木一向又是她最为钟爱的,浅烟殿满院子的花花草草,都是她四处游历到处收集到的。
沈庭欢最喜欢还是那些犯戒的树妖,用来做琴再合适不过。
天界有规,凡犯中戒以上之妖,一律摘除妖丹,永不入轮回。
天道判五界,对错各有分。
但对妖界,尤为严格。
荒南这只梅妖已生存五百年,修为深厚,沈庭欢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但不知道为何最近变得残暴凶恶,据说已伤及附近人妖数十,虽一直待在仙界,沈庭欢对她的行迹也有耳闻。
荒南偏远,鲜少人迹,遂仙界不知道此事,还是某位上仙去荒南寻那嫣兔,才偶然发现此事。
“梅妖,是之前淮川的梅尧吗?”
“我认识她多年,她性情再好不过,为何会如此?你说,在这天界待了许久,真是无趣,连原本相识的妖变成如今这样,我竟丝毫不知。”
沈庭欢一挥手,视线里的那一抹白回到了墙上,桌上的琴也已不见。
“走吧,升官虽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但好在我自己就是夕言宫最大的官,再不用向谁告假了。”
“姐姐,你们要出去吗?”
刚还在地上窝着的一团雪白,突然化作人形,还开口说了话,吓得沈庭蕴又将手中的拂尘举了起来:
“小怜,说了多少次了,要在床上睡觉,不然别人一脚踢到你怎么办?”
“是你自己眼神不好,本兔子在这里睡这么久了,就你不知道。”
小怜生气地摇着自己没有隐去的圆尾巴。
世间妖物万千,来路各不相同,小怜又属这万千妖物中较为奇特的一种,兔生荒南,天生魅体,容易让看到她的人、妖都一眼深陷其中。
本体为魅兔,小怜却因从小在沈庭欢身边长大,跟着她见识了各种花草树木,不善魅术,倒是对五界医理甚是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