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一把扯下蒙面黑巾,面容扭曲:“楚遂安......你早就怀疑我了?”
楚遂安缓步从阴影中走出,目光如利刃般直刺对方:“自三皇姐遇袭那日起,你便在我的怀疑之列。只是没想到,京城那人的心腹,竟会是你这位‘忠勇可嘉’的副将。”
周崇冷笑:“成王败寇,何必多言。但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识破的?”
“你的破绽实在太多。”
楚遂安语气平静,“三皇姐遇袭当日,本该由你值守的巡逻队迟迟未至。今日三皇姐的消息传回时,你那番义愤填膺的表演,也与平日沉稳作风大相径庭。”
他每说一句,周崇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最重要的是,”楚遂安取出一封密信,“这是从你枕下搜出的。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事成之后许你兵部尚书之位。”
他冷冷道,“留着此物要挟那人也就罢了,竟不知妥善藏匿,是真当本王眼盲心瞎么?”
周崇仰天长笑:“好一个楚遂安!我潜伏军中整整十年,竟会栽在你这个‘纨绔’手里!”
他突然吹响一声尖利哨音,更多黑衣人从暗处蜂拥而出。
显然,他早已备下后手。
“保护殿下!”
顾影早已换回鸦云隐的装束,闪身护在楚遂安身前,指间银针寒光闪烁。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玄甲骑兵如利刃般切入战场,为首者银甲白袍,正是莫九思的贴身侍卫阿福。
“竺兰哈尔国精锐在此!”
阿福声震山谷,“谁敢妄动!”
周崇面色骤变:“你们......竟然......”
楚遂安与阿福交换了一个眼神,当即领会这是莫九思的安排,唇角微扬:“现在,你还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么,周崇?”
战局瞬间逆转。
在两国精锐的合围下,周崇及其党羽很快被尽数制服。
“告诉我,”楚遂安走到被缚的周崇面前,“京城那个主使,究竟是谁?”
周崇狞笑一声:“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话音未落,他猛地口吐黑血,竟是早已服下剧毒。
“鸦云隐”上前查验,轻轻摇头:“死士之毒,见血封喉。”
阿福走到楚遂安身侧,低声道:“殿下不必心急。虽未擒获主谋,但至少拔除了这个隐患。”
“鸦云隐”望着周崇的尸身轻叹:“可惜了一员虎将。”
“为虎作伥,死不足惜。”
楚遂安转身望向京城方向,“不过经此一事,那个幕后之人也该坐立难安了。”
月色如水,静静洒在三人肩头。
远处,东安国的军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这场暗战,不过刚刚拉开序幕。
——
东安国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细雪如絮,纷纷扬扬地覆盖了朱墙金瓦,将整座皇城装点得素净而肃穆。
坤宁宫檐下的铜铃在寒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宫内压抑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皇帝楚稷缠绵病榻已有多日,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皇后林婉兮竟也在一夜之间病倒了。
大公主楚归晨闻讯匆匆赶来,积雪在她裙裾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傅修紧随其后,却在殿门前驻足——他身为外男,又事发突然,未经通传他不能擅入皇后寝宫。
“我在此等候。”傅修低声道,望向楚归晨的目光中满是担忧。
楚归晨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终于踏进了这座她已许久未至的宫殿。
她自然知道皇后病重的缘由——无非是三年前她那胞弟楚明睿的死,成了皇后解不开的心结。
那个愚蠢的弟弟,生前占尽了母后的宠爱,死后还要化作梦魇,让皇后日日以泪洗面。
几乎无人知晓,三年前上元节,宗人府那场烧死废太子楚明睿的大火,正是出自她楚归晨的手笔。
她至今记得做这个决定时的挣扎。
楚明睿已是废人,却依然占据着母后全部的关注。
她原以为除去这个弟弟后,母后能分给她些许温情。
可事与愿违。
皇后将对楚明睿未竟的期待与偏执的母爱,全都化作了对楚归晨和皇帝的恨意。
皇帝碍于林家权势未曾废后,只是将状若疯癫的皇后禁足在坤宁宫。
楚归晨起初还来过几次,试图唤醒那份久违的母爱。
可每次迎接她的,都是皇后歇斯底里的谩骂:
“都是你!若不是你占了他的福气,明睿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若非你在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