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仔细收好那枚梅纹玉佩,又问:“若是那叛徒始终按兵不动呢?”
“那就再加一把火。”
楚遂安唇角微扬,“五日后,你要‘偶然’救回一个重伤的猎户,声称他在黑风峡深处见过一个形似三公主的女子。”
他站起身,在帐内踱步:“这个猎户由九月堂的人假扮,不仅熟知三皇姐的容貌特征,连她平日的小习惯都了如指掌。届时,你要做出惊喜交加之态,立即增派人手搜查黑风峡。”
烛火将楚遂安的影子投在帐幕上,“那叛徒既敢对三皇姐下手,得知消息后定不会容她活着回京。一旦他确信三皇姐尚在人世,必会再次出手。”
顾影沉吟道:“所以我们要在黑风峡设下埋伏?”
“正是。”
楚遂安取出一面小旗,插在地图上的黑风峡位置,“九月堂的精英会提前埋伏在峡谷两侧,莫九思也会派一队精锐在边境接应。一旦有人对‘三公主’下手,我们就能人赃并获。”
他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写下一封密信:“沈墨已经回了东安国。我会让沈墨在京城配合,三日后,京城会开始流传三公主幸存的消息,并且传出她失踪是因为军中有了叛徒,是京城有人勾结外敌,想要除掉她。”
顾影接过密信,仔细查看后收入怀中,“若是那叛徒足够谨慎,派人试探呢?”
“那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
楚遂安目光锐利,“每一个来试探的人,都会成为我们追查的线索。九月堂最擅长的,就是抽丝剥茧,层层递进。”
帐外风声渐紧,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楚遂安走到帐门前,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步,是要让那叛徒相信三皇姐真的还活着,而且掌握了他的罪证。”
他转身看向顾影,“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三公主’。”
顾影会意,“你要我易容成三公主?楚遂安,这得加钱。”
“你只要在最关键的时刻现身。”
楚遂安对加价之语置若罔闻,取出一张精心制作的人皮面具,其上正是楚寒宁清冷的容颜。
“当那叛徒派来的杀手进入埋伏圈后,你要以三公主的身份现身。不需要太久,只要让他们看清你的样子就足够了。”
他仔细交代细节:“你要穿着三皇姐常穿的月白色劲装,发髻就按她平日的习惯,高高束起即即可。最重要的是......”
他取出一支白玉梅花簪,“务必要戴着这个。”
顾影接过发簪仔细端详。白玉温润,梅枝遒劲,雕工精湛非凡。
“三皇姐酷爱梅花,因为她母妃薨逝后,留给她的唯一一个念想便是这枚梅花簪。”
楚遂安语气凝重,“那叛徒既然能在三皇姐身边安插眼线,必定认得此物。”
顾影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收好:“我明白了。只要让试探的杀手确信看到的是真公主,他们回去禀报后,那叛徒必定会亲自出手。”
“不错。”
楚遂安点头,“到那时,我们就能知道军中这个叛徒究竟是谁。而通过他,我们就能揪出京城那个幕后主使。”
他走到案前,取出一枚令牌,“这是调遣九月堂暗卫的令牌,你收好。明日起,我会称病不出,所有军务交由你以鸦云隐的身份代为处理。这样,那叛徒才会放松警惕。”
顾影接过令牌,忽然问道,“你如何能确定,那叛徒一定会亲自出手?”
楚遂安冷笑一声:“因为他别无选择。若三皇姐活着回京,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而且......”
他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我还会给他一个不得不亲自出手的理由。”
他取出一份文书:“这是莫九思提供的密约副本,上面详细记录了莫叙与京都那人的往来,而这些书信,都经过那人之手,它们的存在就已经足够让人坐立不安了。”
“我会散出消息,说这些书信是三皇姐从莫叙府里带出来的,再给诸位将领细细传阅,名义上是激起群愤,实则是让这份文书‘意外’落到那叛徒手中。”
顾影仔细观看文书,只见上面写着若助某登基,竺兰哈尔国将获得边境五城的自治权,以及东安国每年三成的盐铁交易份额。
京城那人实在谨慎,在这些书信里都用了不同的笔迹,也不曾写出过关于自己身份的只言片语。
“好大的手笔。”顾影倒吸一口凉气,“难怪京城那人敢冒如此奇险,原来觊觎的是九五至尊之位。”
楚遂安将文书收起:“现在你该明白此计事关重大。不仅要揪出军中叛徒,更要彻查京城那个妄图卖国求荣的奸佞。”
帐外传来更鼓声,夜色已深。楚遂安走到顾影面前,郑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