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映照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那个位置,只能是我楚归晨的。”
——
烛火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将楚遂安的身影投在素壁上。
他刚收到沈墨用信鸽传来的密报——九月堂夜袭成功,莫叙已毙于乱剑之下。
这个消息明日便会传遍竺兰哈尔国。
楚遂安立在窗前,望着沉沉的夜色,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落下。
从今往后,再无人能用旁人的性命胁迫莫九思,再无人能逼他服下穿肠毒药。
方才楚寒宁与莫九思在屋内密谈的内容无人知晓。
待楚遂安再回到这间屋子时,鸦云隐已扶着楚寒宁离去,只余满室药香萦绕。
没有了旁人在场,楚遂安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弛下来。他想起楚寒宁临走时凝重的神色,明白她已有了周全计划。
既然找到了三皇姐,他们返回东安国的日程也该提上来了。
而启程之日,恐怕就是莫九思伤势好转之时。
想到这里,楚遂安心头泛起难以言喻的不舍。
他推门而入,正对上莫九思含笑的眼眸。
那人慵懒地倚在榻上,鸦云隐离开前已替他取下所有银针。
莫九思胸前的绷带上虽还渗着斑驳血迹,但既然鸦云隐没有特别交代,想来伤势已无大碍。
楚遂安走到榻边坐下,指尖轻抚过莫九思苍白的脸颊,声音不自觉放柔,“还疼吗?”
莫九思微微侧首,将脸颊更深地埋入他掌心,眼尾那颗泪痣在烛光下格外分明,“你摸摸就不疼了。”
这话说得轻佻,可他的眼神却认真得很。
楚遂安的手顿在半空,终究还是轻轻落在他未受伤的肩头。
指尖触到的体温让他心头一紧,那些故作冷静的伪装渐渐瓦解。
“莫叙死了。”
他低声说,目光紧紧锁着莫九思的反应。
莫九思睫羽轻颤,沉默良久才轻声道,“......我知道。我身上的蛊毒是子蛊,母蛊在莫叙身上。方才我不再难受的时候,就知道他已经死了。”
他抬起未受伤的手,覆在楚遂安手背上,“遂安,从今往后,我再没有什么需要瞒着你的了。”
窗外传来更鼓声,楚遂安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寻梦阁初遇时,这人也是这样隔着面具看他,琴声如泣如诉。
而今夜,他们之间终于再无障碍。
“等你伤好了......”楚遂安顿了顿,“我该回东安了。”
莫九思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的笑意淡去几分,却仍是温顺地点头,“好。”
这一个“好”字,让楚遂安忽然觉得心头被什么刺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莫九思的手,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轻声道:“你若是舍不得,可以不说好。”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明亮的灯花。
莫九思望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低低笑了,“那我该说什么?说‘求你别走’?还是......”
他抬起眼,眸光深邃,“‘带我一起’?”
烛火轻轻一跳,在莫九思苍白的脸上投下颤动的光影。
他这句话问得极轻,却像一块石子投入楚遂安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楚遂安的手还覆在莫九思的手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的微凉。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声音低沉:“你若真想跟我走,我又怎会拒绝。”
莫九思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他望着楚遂安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寻梦阁,这位六皇子也是这样垂着眼帘听他抚琴,一副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模样,唯独在听到某一处时,会微微抬眼。
“遂安,”莫九思轻声唤他,带着几分试探,“你可知道,我若随你回东安,意味着什么?”
“我自然知晓。”
楚遂安终于抬眼看他,烛光在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里跳跃,“意味着竺兰哈尔国即将有新君,而这位新君......”
他微微倾身,在莫九思耳边低语,“......将是我的皇后。”
这个词让莫九思轻轻笑出声来,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忍不住蹙眉抽气。
“别动。”楚遂安按住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等你伤好了,随你怎么笑。”
莫九思止住脸上的笑,却止不住眼底的笑意。
他望着楚遂安近在咫尺的容颜,轻声道,“只怕要让你等上些时日了,遂安。”
他抬起未受伤的手,指尖轻轻描摹着楚遂安的眉眼,“待竺兰哈尔国局势稳定,我将这里的麻烦事处理干净,即位后......”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郑重的承诺,“便亲自带着和亲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