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我宁愿等你自己开口,也不愿逼问。”

    楚遂安抿了抿唇,声音低沉,“......那我呢?”

    “莫九思,在你心里,事事是不是也该如此?”

    “有些事你不说,便是打定主意不让我问?”

    “是不是你觉得......想说的自然会告诉我,就像近日这些事,你不说,其实就是根本不愿让我知道?”

    莫九思微微一怔。

    他确实从未想过这一层,但楚遂安说得没错——这么多年,他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

    那些危险的计划,那些不堪的过往,他从来都不愿让楚遂安涉足分毫。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片刻的沉默间,楚遂安已经轻叹一声,摸了摸莫九思的脸。

    “今夜过后,”

    楚遂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世人眼中,竺兰哈尔国大皇子莫叙......会变成一个死人。”

    莫九思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上数十根银针随着他细微的颤抖轻轻嗡鸣。

    他下意识握住楚遂安贴在他颊边的手,不着痕迹地在那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声音里带着轻颤:“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楚遂安任由他紧紧握着,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胸前缠绕的绷带。

    纱布下隐约渗出的血色让楚遂安眼神一暗,他语气却依然平静,“眼下九月堂已经倾巢而出。你应当清楚,他们最擅夜袭。莫叙今日与你麾下的人缠斗多时,早已元气大伤。”

    他的指尖在莫九思的绷带上轻轻划过,脑海中浮现出方才怀里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这些伤......还疼吗?”

    莫九思摇了摇头,散乱的黑发在枕上铺开。

    他凝视着楚遂安,眼底涌动着复杂的光:“你为什么要对莫叙下手?是为了......我?”

    “我自然是为了东安国。”

    楚遂安脱口而出,却在看见莫九思眼中光芒黯淡的瞬间顿住了。

    烛火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影子,他沉默良久,终是轻声道:“确实......也有几分是为了你。”

    莫九思抿紧毫无血色的唇,竟开始动手去拔那些透过绷带深深扎进皮肉里的银针。

    楚遂安急忙按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你做什么?!”

    “别拦我。”

    莫九思难得收起那副总是带笑的神情,执拗地要继续动作。

    他望着楚遂安,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情绪:“我想抱你......但这些针会伤着你。”

    楚遂安一时怔住,手上力道却不减。

    两人正僵持间,房门突然“砰”的一声被重重踹开。

    楚寒宁率先踏入屋内,二话不说便抬手点了莫九思的穴道。

    莫九思顿时僵在榻上,只剩一双眼睛还固执地望着楚遂安。

    鸦云隐这才慢悠悠地拎着个药箱踱步进来,冷眼看着榻上动弹不得的莫九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二皇子若是活腻了大可直说,也省得我浪费这些药材,又耽误了工夫。”

    楚遂安下意识侧身挡在榻前,对着鸦云隐解释道,“呃......其实他方才只是一时情急,并非存心要......”

    鸦云隐看也不看他,抬手便将他轻轻推开。

    她利落地取出几根崭新的银针,精准地重新扎进莫九思的穴位,动作干脆得甚至带着几分狠劲。

    随后,鸦云隐从药箱中端出一碗深褐色的汤药,径直塞到楚遂安手中,“喂他喝下去,一滴也别剩。”

    那药汁浓稠如墨,单是闻着就泛着令人舌根发苦的涩味,不知其中掺杂了鸦云隐多少刻意“关照”的私心。

    莫九思被定在榻上动弹不得,只能眨了眨眼,瞬间换上一副委屈至极的神情望着楚遂安,眼尾那颗泪痣都仿佛带着几分可怜。

    楚遂安看着这般情景,一时哭笑不得,下意识地望向楚寒宁求助。

    楚寒宁无奈地轻叹一声,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小包蜜饯,悄悄塞进楚遂安手里。

    她今日奔波许久,此刻脸色略显苍白,寻了张椅子坐下,轻轻舒了口气。

    方才还冷若冰霜的鸦云隐立即变了脸色,快步上前执起楚寒宁的手腕仔细诊脉。

    确认无碍后,鸦云隐这才松了口气,紧挨着楚寒宁坐下,语气温柔了几分,“......可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