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叙的包围。
楚遂安叹了口气。
沈墨请示道,“主子,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楚遂安沉默片刻,问道,“沈墨。若是我要插手竺兰哈尔国的国政,你们是否还会听从我的命令?”
沈墨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唇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主子多虑了。我们自然会听从。”
他端正神色,语气郑重,“九月堂上下都受过殿下恩惠。比如去年江南水患,是殿下开私库赈灾,堂中赵老三的老母幼子才得以活命;又比如两年前边境冤案,是殿下彻查真相,为被诬陷的镖局洗清冤屈,救下二十七条人命。”
沈墨目光扫过院中值守的堂众,声音沉稳,“堂里兄弟大多都是曾经对世道绝望之人。自从进了九月堂,学了武艺医术,帮着修建堤坝、救治灾民,渐渐都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在大家心里,殿下才是最有资格继承大统、改变这世道的人。为您效力,即便是赴死,我们也心甘情愿。”
楚遂安却陷入沉默。
他低声道,“我想杀莫叙......但这其中掺杂了我太多私心,恐怕会让你们白白流血牺牲。”
“主子多虑了。”沈墨立即否定,“您这是关心则乱。”
他仔细分析道,“竺兰哈尔国内部早已分裂。朝中针对东安国战事分主战、主和两派,明面上以莫叙为首的主战派与暗中以莫九思为首的主和派势同水火。”
“以东安的国力,平定战乱本是迟早的事。如今竺兰哈尔皇帝病重,莫叙若继承皇位,必定大举兴兵。若是莫叙身亡,主和的二皇子莫九思继位,两国战事自然平息。九月堂既是江湖组织,促成休战本就是义举,于国于民都是善事。”
见楚遂安神色微动,沈墨又继续道,“况且大皇子莫叙残暴不仁,苛捐杂税逼得百姓家破人亡,又草菅人命,不知多少人死在了他手中。若是他继承皇位,两国百姓都要遭殃。您对他出手,首要目的是为了止战安民,私情只是其次。”
沈墨这番话既周全又在理,楚遂安终于下定决心。
他当即下令,“莫叙今夜刚经历恶战,府中守卫必定松懈。若是此刻突袭......可将损失降到最低。”
沈墨抱拳领命:“属下这就带精锐前往莫叙府邸,必定拿下他的人头。”
他正要转身离去,却被楚遂安叫住。
“等等。”
楚遂安注视着他,“兄弟们加入的理由各不相同,赵老三为报救命之恩,孙大夫为悬壶济世……唯独你,沈墨,你从未说过为何留下。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在九月堂。”
沈墨微微一笑,眼底泛起复杂神色,“属下自然也受过殿下恩惠,只是……您自己不记得了。”
沈墨并未等楚遂安把话说完,利落地抱拳行礼后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他向来这般随性,楚遂安早已习惯,并不觉得失礼。
楚遂安想要从地上站起身,却因在冰凉的石板上坐得太久,双腿一阵酸麻,竟使不上力气。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伸到他面前。
楚遂安抬头,对上楚寒宁平静无波的面容。
他抿了抿唇,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率先打破了沉默,“三皇姐......听到了多少?”
“我刚来不久,并未听全。”
楚寒宁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怕是怎也想不到,这三年来声名鹊起的九月堂,竟是六皇弟的手笔。”
她顿了顿,继续道,“先前在莫叙府中,你能拿到九月堂特制的生肌水让小隐为我疗伤,我只当你与那位堂主交好,却从未想过......你就是堂主本人。”
楚遂安张了张嘴,正要解释,楚寒宁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止住了他的话头。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她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欣慰,“小六,看着你成长至此,我这个做皇姐的,很是欢喜。”
楚遂安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低声道:“......多谢皇姐。”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楚寒宁微微摇头,随即正色道,“我来寻你,是要告诉你——莫九思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