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重复,“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
楚寒宁只是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温柔的责备,“别哭小隐......我现在......没办法替你擦眼泪了......”
楚遂安也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忽然想起什么,急声问道,“鸦云隐......你可听说过‘生肌水’?”
鸦云隐哭声一滞,猛地抬起头,眼中骤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生肌水......对!生肌水能滋养活化濒死的经脉!若有它,我便有把握重新接续!”
楚寒宁却依旧神色黯淡,轻轻摇头,“生肌水......何其难得......所需剂量又大......岂是轻易能寻到的......”
“九月堂有!”
楚遂安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九月堂库存甚丰。我立刻传讯,让他们以最快速度送来,想办法带进这里!”
鸦云隐重重点头,再次捧住楚寒宁的脸,泪水却混合着坚定的笑意,“阿宁......你听到了吗?我们有办法了!你一定要撑住......我们一定会治好你!”
楚寒宁自然听说过神秘莫测的九月堂,虽不知楚遂安与其有何关联,但听到确有治愈的希望,她死寂的眸子里,终究难以抑制地闪过一抹微弱的希冀。
她迟疑了片刻,看着眼前两双充满期盼与决心的眼睛,终是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
先前负责送饭的老仆虽是个哑巴,也不识字,只每日按时送来维持性命的汤药和少量饭食,并默默打扫密室,使得楚寒宁的伤口虽狰狞可怖,却并未出现严重感染。
鸦云隐紧咬着下唇,强忍泪水,一点点为她清洗伤口、仔细上药。
楚遂安则背对着她们,眼眶通红,脑中飞速盘算着如何能将楚寒宁安全转移出去——至少,要等到鸦云隐用生肌水为她接续筋脉之后。
楚寒宁看出他的心思,在他身后虚弱开口,“那个老仆......我试探过,是哑巴,也不识字,只负责送饭清扫,不会多事。”
鸦云隐一边手上动作不停,一边低声道,“为防万一,待会儿我会在伤口表面做些掩饰,足以以假乱真,不让人瞧出上过药。”
楚遂安又想起一事,沉声问道,“三皇姐,军中的叛徒,究竟是谁?”
楚寒宁微微摇头,“具体是谁......我还未能查明。但此人绝非主谋,真正的幕后黑手,定然与京城中人脱不了干系。”
她心底其实有一个模糊的猜测,却不愿深想,更不愿证实。
楚遂安颔首,“我明白了。我会传信给军中替身,令他们暗中查探。”
鸦云隐耗费许久,才勉强将伤口处理妥当。
她不免担忧,“那个莫叙......会不会突然来此?”
楚寒宁语气平静,“他不会。我于此地的唯一价值,便是作为人质。莫叙性情暴虐,既撬不开我的嘴,又不能杀我泄愤,自那日后,便再未出现过。”
这话让鸦云隐心中更添酸楚。
三人又低声商议片刻。
眼见时辰不早,久留恐引人生疑,楚遂安与鸦云隐只得准备离开。
临行前,鸦云隐一步三回头,一遍遍叮嘱,“阿宁,一定要撑住......等我们......”
见楚寒宁郑重点头,她才一步三回头地随楚遂安走出密室。
两人悄然踏出假山,却意外发现原本应在外面守候的阿福已不见踪影。
而本该不知所踪的莫九思,此刻正闲闲地坐在一块山石上,平日不离身的两柄弯刀被解下放在一旁,他正垂着眼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雪亮的刀身。
鸦云隐见到她,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方才在密室中,她为楚寒宁处理伤口时便已辨认出,那筋脉断口处平滑齐整的创面,绝非寻常刀剑所能造成。
分明是莫九思那两柄特制弯刀的独特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