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中?”
莫九思沉默了片刻。
两人此时已走回他的房间,他忽然伸手,将楚遂安紧紧抱住,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
“把柄......倒也算不上。只是......自幼抚养我长大的乳母,一直被他控制在手中。我不得不去。”
他稍稍抬起头,眼神却有些空洞,仿佛透过楚遂安看着遥远的过去:“如今......乳母已病故了。但我身中剧毒,每月需向他索取解药。”
他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反正竺兰哈尔国上下皆视我为灾星,无处容身,不如就留在他身边,继续做这把刀,倒也......清净。”
楚遂安静静地听着,完全未曾想到其中竟有这般隐情,心脏像是被细细的丝线缠绕,一阵阵地抽紧发疼。
他沉默良久,终究还是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回抱住了莫九思。
莫九思感受到他的回应,将头更深地埋进他颈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楚遂安......对不起。”
楚遂安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无声地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
两人相拥不过片刻。
莫九思率先抬起头,望向楚遂安,唇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弧度,问道,“遂安怎么不推开我?莫非......是不恨了?”
楚遂安瞪了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我心善,见不得人可怜罢了。但我记仇。”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我能理解你的处境,不代表我会原谅你做过的事,说过的话。”
莫九思显然早已料到这个答案,并未多言,只是松开了环抱的手臂,转身有些落寞地坐回椅中。
他低垂着眼睫,掩去了眸中情绪,唯有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在烛光下似乎比平日更红了些。
“感情牌打完了。”
莫九思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慵懒疏离,“方才殿下那般顺从,不过是为了套取东安国三公主的下落吧?”
楚遂安并不否认,“你倒是聪明。”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在那一瞬间,心疼是真的。
莫九思以手支颐,歪头看着他,“鸦云隐确实聪明,找对了地方。假山后的暗室里,关的确实是楚寒宁。”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们若想带她离开,必须先解了自己身上的毒。”
得知楚寒宁确切下落,楚遂安心下稍安。
对于中毒之事,他并不十分担忧,毕竟有鸦云隐在。于是他回道,“解毒之事,不劳费心。”
莫九思却又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即便你们有办法解毒,想带楚寒宁逃出去......也绝非易事。”
楚遂安心头蓦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莫九思却不再明说,只淡淡道,“明日......你自己去看看便知。”
次日深夜,楚遂安与鸦云隐避开层层守卫,悄然潜至那座假山之后。
莫九思不知去向,但阿福却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保持着一段既能随时策应又不至于打扰他们的距离。
鸦云隐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份暗中护持的情谊,也再次感念楚遂安——她知道,莫九思肯出手,全是因为楚遂安。
楚遂安紧随鸦云隐,绕到假山背面,手掌在粗糙的山石上细细摸索片刻,终于触到一处微小的凸起。
他用力一按,只听一阵低沉的机括声响,一道石门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鸦云隐呼吸骤然一窒,脸色煞白,竟连一句话也来不及说,抬脚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楚遂安亦是心头一沉,强压下翻涌的担忧,先迅速对守在门外的阿福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警戒,随后才紧跟着踏入暗室。
室内光线昏暗,仅凭石缝透入的微弱月光视物。楚遂安适应了黑暗后,看清眼前的景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这一幕,足以成为他终生的梦魇。
楚寒宁四肢皆被沉重的铁链锁住,悬吊在半空。
她的手腕与脚踝处,筋脉已被残忍地挑断,皮肉翻卷,凝固的暗红与新鲜的鲜血混杂在一起,在她身下汇聚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可她竟仍被用药物吊着一口气,奇迹般地活着。
此刻的楚寒宁脸色惨白如纸,因锁链的拖拽,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双目紧闭,早已陷入深度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