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今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倒推出一个女子去冲锋陷阵?真是好大的威风!”
今日亦来上朝的摄政王傅相礼,素来极少在朝堂发声,闻言不由轻斥了儿子一句,“修儿,朝堂之上,不得无礼。”
他沉吟片刻,却转向御座,缓声道,“陛下,老臣以为,三公主殿下确是眼下最佳人选。臣,附议。”
丞相鸦延也随之出列,拱手道,“陛下,三公主师从摄政王,文韬武略皆得真传。既有摄政王首肯,想来必有把握。臣亦附议。”
楚遂安见局势如此,心下焦急,正欲再次开口请命,龙椅上的皇帝却已看穿他的意图,不容置疑地率先开口,一锤定音。
“准奏!”
皇帝目光扫过殿内,当即下旨,“封三公主楚寒宁为平虏大将军,即日点齐兵马,率骁骑、虎贲诸营,前往边关,督军御敌!务必扬我国威,平靖边患!”
楚寒宁敛衣跪地,声音沉稳如山,“儿臣,领旨!”
散朝之后,楚遂安快步上前叫住了正欲离去的楚寒宁。
“三皇姐,”他神色凝重,语气带着歉疚,“此事本是我的责任,不该由你前往边关涉险。”
傅修紧跟在他身后,连连点头附和,“正是!楚六说得对,我们这就去求见陛下,请他收回成命,边关打仗,理应由我们男人去!”
今日皇帝坚决不允他二人同去,很大程度便是因摄政王傅相礼仅此一子,绝不能让其置身险境。
楚寒宁闻言却轻轻笑了。
她素日待楚遂安亲厚,此刻见他二人真心为自己担忧,心中颇感欣慰。
然而,她却缓缓摇头,拒绝了他们的提议。
“六弟,小王爷,”她目光清亮而坚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国难当头,岂分男女?我虽是女儿身,亦怀报国之志。更何况,我首先是东安国的公主。”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些年来,我因这身份享尽尊荣,受万民供奉,得朝廷优待。既承其重,便当担其责。如今边疆告急,正是我履行公主职责之时。此去,义不容辞。”
这番话,说得傅修与楚遂安皆是一怔,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敬佩与触动。
“便是今日父皇要我去和亲,我也是同意的。只不过是换种法子,成亲之日亲手杀了竺兰哈尔国的皇帝罢了。”
楚寒宁抬手,轻轻拍了拍楚遂安的肩头,语重心长:“你留在京中,更要勤勉上进,刻苦钻研,若在学问上有什么不懂之处,可以去找大皇姐请教。你要早日真正担起江山社稷之重任,切莫让我与父皇失望。”
楚遂安郑重点头,“三皇姐放心,我定不负所托。”
楚寒宁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转身离去。
傅修在她身后郑重行了一礼,目送她的背影,眼中满是敬重。
待她走远些,他才碰了碰楚遂安,低声疑惑道:“欸,三公主这是往哪儿去?不像回公主府的路啊。”
楚遂安略一沉吟,望着那方向道,“看这路径......应是去寻鸦云隐道别了。”
两人顿时想起那位宰相之女对楚寒宁隐而不发的心思。
傅修不禁摸了摸下巴,纳闷道,“楚六,你说......三公主她......就真一点都没察觉?”
楚遂安叹了口气,“这些年我算是看明白了,三皇姐处处精明,唯独于情爱一事上,迟钝得令人发指。”
他对楚寒宁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不过你放心,我的武功多半是她教的,她之能远在我之上,又深谙谋略,此去必定能大获全胜,平安归来。”
楚遂安刻意忽略了对面是竺兰哈尔国、是莫九思的故土,更回避了楚寒宁可能与莫九思兵戎相见、甚至......取其性命的可能性。
他只是笃定道,“待她凯旋,我定要设法帮她二人一把,捅破那层窗户纸。”
傅修并未察觉他眼底深藏的一丝复杂情绪,只笑着捶了他一下,“好啊,算我一个!”
三个月前,楚寒宁一身戎装、英姿飒飒奔赴边关的情景犹在眼前,她那番掷地有声的“承其重,担其责”的誓言仿佛还在楚遂安脑海中回荡。
可如今,鸦云隐却一身缟素,面色惨白如纸,直挺挺地跪在楚遂安的面前。
直到鸦云隐哽咽着说出那个噩耗,楚遂安才如同被惊雷劈中,彻底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变故。